桌上有水壺,里頭的水不怎么干凈,但這已是本地的瓊漿玉液了,萬萬不可有非分之想能喝到干干凈凈的甘泉,蕭承衍掀開蓋子讓水沉淀。
此刻祁月靠近銅鏡整理妝容。
她緩慢的解開了發髻,里頭的砂礫撲簌簌順了鴉黑的發絲滑落了下來,祁月側頭讓發絲瀑布一般滑落,而后輕輕晃動頭顱,不計其數的沙子順了發絲精靈一般的跳躍了出來。
祁月整頓好了這一切,左手食指伸出挽住了發絲,順一個方向轉動三圈,而后右手做輔助,很快盤出一個丸子。
接著將剛剛咬著的簪子拿出別在了發髻上。
這動作和當年的祁月幾乎一模一樣,久遠的記憶和今日形成了無縫銜接,看到這里蕭承衍逐步靠近祁月,這一路上翻滾在心頭的迷惑終于就要沖口而出。
祁月回目,看向蕭承衍。
此刻他魁梧的身軀凝固在光與影之中,逆光而站的他不能看清面上表情,祁月輕柔的笑了。
“你……”
但才問到這里,走廊上卻發出了女孩的尖叫聲,接著含混不清的咒罵飄曳了進來,兩人都感覺那聲音似曾相識。
但兩人推開門出去,女孩卻消失不見。
“我仿佛聽到了林梓顏的聲音。”祁月驚愕,最后一次見林梓顏她人還在斗酉縣呢,那里距這里十萬八千里,她只身一人到這里來做什么?
蕭承衍環顧四周,發覺并沒有林梓顏,“興許是聽錯了,回去吧。”
兩人才剛剛進入屋子,另一邊沙平威也挨門挨戶尋起來,他此刻敲響了羅通的門。
聽到那敲門聲,蘇赫巴魯膽戰心驚,恐懼的準備躲避,羅通看蘇赫巴魯惶恐,冷笑:“你放心好了,有我保護你任何人都不會將你怎么樣?”
“果真嗎?”
“你試一試不是就知道了?”羅通冷笑。
他二話不說將門打開,接著時間猶如凝固了一般,兩雙同樣兇狠的視線觸碰在了一起,二人面面相覷,門口男子嘴唇蠕動了一下。
他似乎被看不到的拳頭用力錘擊了一下胸膛,心臟隱隱作痛,站都站不穩了。
這怎么可能?
眼前男子和當年的副將羅通幾乎一模一樣,他們當年同屬一個部隊,在各自的眼里,對方早應該死了才是。
但哪里知曉兩人居然都死里逃生了。
“羅通!?”
沙平威喉結滑動了一下,上前去激動的卡住了羅通的肩膀,“是你,一定是你,對嗎?”
“如假包換,”這里人地兩生,羅通實在是沒必要繼續瞞天過海,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羅通點了點頭,“想不到你還活著。”
“羅通,你我就算一成一旅也不能放棄調查,祁將軍死的太冤枉了,還有眾將士們,你我要聯起手來調查線索,為他們報仇雪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