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涼倒也不在意他的無視，摩挲著下巴：“不如……”
女孩眼珠子轉了轉，捕捉到少年在聽到這拖長腔調的兩個字后，腳步微不可察的停頓。
她憋著笑，佯作認真地商量道：“你幫人幫到底，順便幫我把檢討寫了吧？”
程歸停下腳步，微微垂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什么都沒說，過了一會兒轉身進了教室。
舒涼莫名讀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不要得寸進尺。
第十四章
從醫務室去辦公室的路上，趙馨在腦海中演示著待會兒見到老師之后該怎么表演，才能最大程度地激起老師對陳茉的憤怒。
她已經能想象出老師怒火滔天，陳茉被踢出學校的畫面了。
趙馨痛快不已，對于即將發生的事情無比期待。
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趙馨雙手捂著自己的肚子，背脊微微佝僂，聲音虛弱地問：“報告，老師，我可以進來嗎？”
此時辦公室內只有教導主任和林老師。
趙馨暗自打量著二人，從教導主任臉上尚且看不出什么，但林老師眉頭卻深鎖，看向她的眼神很復雜。
她心頭莫名打起了鼓，有些不敢直視林老師的目光。
教導主任瞥了門口的女生一眼，緩緩笑道：“進來吧。”
他友善的笑容令趙馨稍微松了口氣，她鎮定下來，緩慢地走到教導主任的辦公桌旁，時不時皺一下眉，表示她走路時的動作牽扯到了受傷的地方。
“咳咳，謝謝老師。”
教導主任沒為難她，示意她坐下，關切道：“怎么樣？哪里受傷了？”
他關切的眼神不似作偽，令趙馨更放心了些。
她悄悄舒了口氣，勉強扯了扯嘴角：“謝謝老師關心，我還好，能堅持住。”
教導主任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哦，那恢復得挺快啊……”
下一秒，他突然問：“可你剛才不是還全身都疼，躺在地上扶都扶不起來嗎？”
趙馨猛地抬眸，放在膝蓋上虛握的手，指尖顫抖一瞬。
教導主任滿臉好奇，像是出于關心突然想到，才脫口而出。
趙馨覺得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不過到底年輕，又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她掌心已經開始冒虛汗了，腳尖不自覺地輕輕踮起，藏在寬大校褲下的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我、我確實全身都疼，只是不想表現出來，讓老師們擔心。”
完整說出這句話后，那股仿佛掐著她脖頸的無形的手才緩緩消失。
教導主任靠在椅子上，右手盤著那對兒核桃，應了聲：“嗯。”
趙馨垂眸。
嗯。這是什么意思？
老師不是應該被她表現出來的堅強隱忍、懂事體貼給感動，關心她、夸獎她，然后順勢引出陳茉的事，最后宣布把她開除嗎？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么她從教導主任身上看到了敷衍兩個字？
教導主任似乎已經沉浸在盤核桃的世界里了，半晌沒吱聲。
她忍不住問：“老師，陳茉呢？”
趙馨希望聽到的是她已經被開除離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