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溫暖的懷抱讓林希月十分貪戀,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覺得這懷抱太過溫暖,而且讓她有了被灼燒的感覺。
她貪戀著,卻也惴惴不安著。
因為剛才的反抗,她手腳被包扎的紗布上已經滲出了血。
慢慢的她睡著了,窩在冼博延的懷里,像是在母體里的胚胎,恍惚中她落下了一行眼淚。
“媽媽,你在哪兒,你知道不知道我好痛,手痛、腳痛,身體哪兒哪兒都痛,心更痛,痛得連呼吸都承受不了了。媽媽,我好想死,可我舍不得爸爸,媽媽我要是能死該多好,那樣我就解脫了。”
冼博延聽不清她囈語著什么,只聽到了,死和解脫。
他的眉毛已經擰成了川字,心里不由的揪痛了起來。
他不喜歡聽到這女人提到死字,或是什么解脫。
那樣會讓他感覺她越來越遠,甚至隔個陰陽和好幾個時空。
他只得輕輕的搖著她的身體,就像晃動著睡不安穩的孩童,直到林希月進入深度睡眠。
見她睡沉了,他才將她輕輕的放下,然后躺在她的身邊。
這女人確實太瘦了,瘦得他倆同時躺在狹小的病床上,還空余了好多地方。
是得好好的投喂一下了,讓她快點胖起來。
想到了這里,他攬住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
病床外,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病床上的兩個人。
嫉妒的火焰已經滋生,危險也在一步步臨近。
接下來的幾天,冼博延一直守在林希月的身邊。
在心理干預治療下,林希月的狀態好上了很多,只是腿上的傷依舊讓她坐立不安。
好在醫生給她開了特效藥,還能定時做理療,傷情雖然不能根除,但至少能控制住了。
每一次心理治療之后,林希月的眼睛都會哭到紅腫。
心理醫生都不舍得繼續給她治療,因為在治療的過程中,林希月會說出心里的痛苦,因為她精神失常,那記憶雖然零散,可聽著都觸目驚心。
很多精神疾病都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是讓人逃避痛苦最無奈的本能性選擇。
那是怎樣的痛,才能硬生生把一個樂觀的人逼成了瘋子。
又是怎樣的痛,才能把她折磨成這個可怕的樣子。
心理醫生甚至覺得,她這樣子才是最好的狀態,要是真的讓她恢復了意識,那她的心得多痛啊!
醒了她一樣也承受不了那樣可怕的過去,還不如就這么癡傻下去呢。
可冼博延不準,他相信這女人從來都心大,只要他能放過林木森,她的心里沒有什么是承受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讓他的孩子有一個精神病的母親,所以在孩子出生前,他一定要治好林希月身上所有的病。
因為必需系統有效的治療,林希月的手和腳要經常性的換藥。
每一次換藥,就是把傷口掀開,處理發炎潰爛的地方,每一次都是鮮血淋淋的痛苦經歷。
林希月開始懼怕穿白大褂的人了,只要醫生一來,她就瑟縮著躲到冼博延的懷里。
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覺得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而她已經瘋到徹底忘了,她現在承受的痛苦,都是抱著她的這個男人施加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