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張常山,他和甄玉衡是小時候同學。”高鳳山回首對汪建國介紹說。
汪建國問:“哎,甄玉衡,這個人可靠嗎?”
“完全可靠。”甄玉衡堅定地回答,“我在五年前返回東朱谷時,他還沒去北平,那時我們倆見過面,他聽說首都失陷,南京發生大屠殺,痛哭流涕,他問我,中國會不會亡國?中國人會不會當亡國奴?我說,不會,只要我們全民族團結一致,就能把鬼子趕出中國去,我給他講了很多抗日救國的道理,他的心情才平靜下來,后來他和他三哥曾多次穿過敵人的封鎖線,到沙河,給咱們送鹽,送糧食,前兩年他四哥在北平做買賣缺幫手,把他叫去管賬,從那時,就一直沒見過面。”
“你是說讓我倆去北平,在他那兒落腳,然后再行動,可我沒去過北平啊,他的住址不曉得啊。”張健有些為難。
“有人曉得啊。”高鳳山笑著沖里屋拍了拍手,喊道:“哎,大哥,出來吧。”
里屋有人應了一聲,門簾掀起,走出一人,頭發花白,額寬臉長,笑瞇著雙眼,張健一見,笑了,原來是爹爹張振吉,“爹,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早到了,汪縣長讓我在里屋等待。”振吉笑著咳了一聲,“你四爺、五爺的地址我曉得,幾年前我去過北平,找他們借過錢,好找,好找。”
汪建國道:“老同志,你先將你四叔和五叔的情況介紹一下。”
振吉干咳了一聲,敘述道:“提起俺五叔張常山,還得從老一輩說起,張常山和健兒的爺爺是親叔伯兄弟,健兒的爺爺比他大三十多歲,我呢,都比他大十多歲,這位小爺爺只比張健大四歲。他們兄弟五人,他最小,他的大哥、二哥和三哥在家務農,只有四哥玉山是個天生的買賣人,不愿干農活,專愛在各集市之間跑買賣,日本侵華前,玉山借高利貸跑到北平做買賣,先開豆腐房,后辦鐵工廠,從此發了家,買賣越做越大,自己沒文化,又缺少幫手,就從老家喚來常山管賬,從此兄弟倆在北平落了根。”
“我去過北平。”甄玉衡插話,“我是去天津的舅舅家,從北平下車,然后換車去天津。”
高鳳山道:“看來你還出過遠門,哎,大哥,告訴他倆詳細地址。”
張振吉沾著水在桌上邊畫邊說:“你們倆從前門下火車,然后坐1路當當車,到菜市口……”
“當當車?什么叫當當車?”張健問爹爹。
“就是電車,車有三間房子長,在鐵軌上走,上面連著電,走起來,車前有個掛鈴鐺來回擺動,叮當亂響,你們到了北平就看見了,哦,到了菜市口,電車就拐彎往北了,你們得下車,下車后往西走,約有3里地,就到了彰義門(現廣安門),出城門不遠,再走1里地,見有一鐵道,他倆的買賣就在鐵道西、馬路南,字號是‘義順和鐵工廠’,好找,門牌號數我記不清了。”張振吉頓了一下,“還有,他倆買了一處宅院,離廠子不遠,就在廠子的斜對過,有一條胡同,叫北手帕口胡同,門牌號數是1號,高大的門樓,好找,進胡同,頭一家,路西,門朝南,門西邊的跨院里有棵大楊樹,大老遠就能看見,健兒,你的四奶奶和五奶奶住在哪兒,啊,都記住了?”
“都記住了。”
甄玉衡問:“我們是坐火車去嗎?”
“對,坐火車去,現在鬼子已把沙河大橋修好。”高鳳山道,“為了不讓敵人認出,你們不能去定州火車站,得在新樂火車站上車,扮成商人模樣,若敵人盤問,就說跑文具紙張買賣的,張健,你在文具店學過徒,比較熟悉,好答復。哦,你們倆還得跟個小伙計,小伙計讓誰扮呢?”他思量了一下,“就讓李小五扮吧。”
張健道:“李小五?他咋成?李小五還背著黑鍋呢,殺害尚建平的兇手一天逮不著,李小五就一天洗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