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每一次站在高處眺望,張默總會情不自禁想起這句詩歌。
藍得耀眼的天空,綠得發亮的原野,和煦的春風,潔白的“牛羊”,眼前這幅高遠遼闊的美景圖,她已經看了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她還是個圖書管理員,上班時不小心打了個盹,醒來就出現在這個鬼地方,成為一個快要餓死的流民。
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世界,除了藍天綠草就只剩白骨和流民。
絕望中,她曾自殺過……撞過樹、跳過河、上過吊,只是樹不夠硬,河太淺,藤蔓太脆弱,反正就是沒死成。
真不是她在鬧著玩,自殺那是需要莫大勇氣滴!
她開始像小強一樣在荒野求生,挖蟬蛹,捉蝗蟲,吃野菜……
一陣清風掠過原野,吹得她身上的樹葉沙沙作響,張默從回憶中回過神。
抬眼望去,道路盡頭,正騰起一片土黃色煙塵淺淺,像朵移動的蘑菇云,緩緩向這邊靠近。
“來了!”
她雙眼發亮,興奮叫了一聲,從石頭上跳下,習慣性拍了拍屁股塵土,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破了洞的褲子外圍著一圈樹葉裙。
她來到草叢中的一個小水坑旁,從里面取出一包綠葉包裹的濕泥,陽光下可見泥里夾雜著一些淺黃色結晶。
這是她第八次向路人求助失敗后,經過多日努力,提取出來的磷。
話說有一夜,她冒著可能被流民抓去燉湯的風險潛入村莊,原本想撿個陶罐什么的來煮湯,結果無意中找到了一塊火石。
火石是古代用來生火的,磷含量極高,古墓中的長明燈都是用這做的。
好巧不巧,她從一本書上看到過提取白磷的方法。
將濕泥撒在路面上,張默想了想,又扣回來一點用樹葉包好,潛回路旁草叢里靜候時機,無火自燃,足夠嚇壞這些迷信的古人吧!
她真不是故意要嚇唬人,實在是古人太沒同情心了,她也沒跟他們要吃的,只是想讓捎帶進城而已,攔了八次車,有七次是直接想把她撞死,還有一次車是停了,卻是把她狠狠揍了一頓。沒辦法,她只能拿鬼火嚇唬人了!
隊伍越來越近,隱約可見走在最前頭兩人騎著高頭大馬,手中各舉一面旗幟。
等等……旗幟?
再定睛一看,錚亮的鎧甲、冒著寒光的長戟,雄健的高頭大馬,張默臉上的笑容僵住,這特么不是商隊,是軍隊!
當先兩面赤色旗幟,一面寫著個大大的“漢”字,另一面是“王”字。
這段時間,從過往商隊的車馬、服飾等,隱約判斷出現在是秦漢時期,今日見到“漢”字,才斷定自己身處漢朝,而且是東漢。
東漢劉秀建國后,尚火德,把旗幟由黃色改成紅色。
馬蹄紛踏中伴隨著甲胄器械的撞擊聲,莊嚴而肅穆。
混入軍隊,絕對是嫌自己命太長。
但白磷提取不易,手上只剩這一丟丟,錯過了這次,她絕對也會成為風吹草低中的一員。
“左右都是個死,搏一搏吧!”
目光瞄向中間那近百輛牛車,前后都有士兵護衛,想趁亂偷爬上去似乎很困難。
而且,車隊踩踏摩擦如此頻繁,估計要不了多久白磷就會自燃。
思索間,前方路面忽然騰起一團團火焰,一匹戰馬首先受到驚嚇,前蹄被火燎到,馬兒嘶鳴中揚著前蹄人立起來,試圖把騎士甩下馬背。
路上沒有柴草等任何可燃物,看見火光卻不見火源,一灘濕泥自己燃燒起來,藍綠色火焰在紅色霞光下,妖冶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