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鬼、鬼火——”
在一個士兵的驚叫聲中,越來越多的人看見鬼火,整齊的隊伍頓時騷亂起來,有不明所以想上前查看的,有驚慌失措想逃離的,那匹受到驚嚇的戰馬還在跳躍亂串。
四周全是馬匹的嘶鳴聲和士兵叫喊呵斥聲。
“何事如此驚慌?”
很快,隊伍后一位身穿魚鱗甲的大胡子將軍發現異常,策馬過來喝問。
鬼火旁的士兵讓開一條通道,大胡子趕在它熄滅前瞧了一眼,他濃黑的眉毛忍不住一抖,暗吸一口涼氣,他娘真是大白天見鬼了!
半響,大胡子才回過神來,磕磕巴巴解釋,“白、白日何來鬼火?不過是、是烈日曬燃了泥而已。”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
“濕泥怎會自燃?”一個士兵質疑道。
“俺小時候在墳地見過鬼火,和它一般無二……”
另一個士兵說著,瞧了瞧不遠處一具尸骨,“定、定是流民化身鬼火,索命來了。”
“肯定是……”
流民化身鬼火之言很快在隊伍中流傳開,眾人惶恐看著荒野中的一具具白骨,只覺脊背陣陣發涼。
大胡子臉色變得很難看,厲聲喝問,“胡言亂語,世上何來鬼怪?爾等誰又親眼見過?”
眾士兵面面相覷,沉默下來。
大胡子沉著臉,喝令歸隊,這時,人群中有個聲音弱弱道:“俺,俺見過,一次半夜如廁,見過一個黑影,咻的一下就從旁邊飄過去……”
“俺,俺也見過……”
“俺聽過鬼哭,聲音嗚嗚咽咽,有時哭得像嬰孩,有時又像女人,煞是可怖!”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說著各種鬼怪經歷時,張默已在草叢里遛了個來回,果然如她所料,隊伍中間的牛車被士兵圍得水泄不通,根本沒機會偷溜上去。
這該死的賊老天,她好不容易想到這個混入車隊的方法,他娘直接給她整個軍隊開過來,要不要玩得這么刺激?
咒罵過,她冷靜下來,看了看剩下的一點點白磷。
既然偷偷混不上去,干脆光明正大跟著這支隊伍好了。
她跳出草叢,對著嘰嘰喳喳的眾人道:“我知道方才那鬼火是怎么回事。”
議論聲戛然而止,氣氛突然安靜得詭異!
“鬼啊——”
三秒后,一個士兵驚恐的大叫聲打破了安靜。
眾人連連后退數步,戒備看著突然冒出的小怪物。
小怪物身上用雜草藤蔓裹著,骷髏一般的身體,頭發稀疏發黃,兩只眼睛凹陷下去,大得嚇人,黑溜溜的眼珠子就像一口幽深的古井,好似會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大胡子也被嚇了一跳,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仔細打量小怪物幾眼,暗自松了口氣,什么鬼怪?不過流民而已。
“汝從何而來?方才那妖法便是汝所做?”大胡子冷聲喝問。
張默上前兩步,再次道:“那不是妖法,我……”
大胡子方才挑起見鬼話頭,不過是想制止恐懼心理在軍中蔓延,誰曾想這些士兵個個都是有故事的,心里已是萬分后悔,此時見士兵看著小怪物駭色更甚,怕它又說出什么恐怖之事動搖軍心,不待張默解釋,便大聲喝道:“大膽,小小賤民,膽敢闖入軍隊,定是奸細無疑,來啊,將此人拿下,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張默愣愣看著準備拔劍的大胡子,直接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