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下令,眾士兵即使害怕,依然紛紛拔出隨身佩刀對著張默。
她下意識想開口求饒,瞧見眾人畏懼的神色,又立即住了嘴,他們還是怕她的。
這種情況是絕不能求饒的,只要一求饒,這群人便會蜂擁而上把她砍成肉泥。甚至一點都不能漏怯,她表現得越鎮定,他們就會越害怕。
再回想大胡子方才說的話,急著要殺她,是怕她再說出什么鬼怪故事動搖軍心吧?
她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最近的士兵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張默微微一笑,原本強作鎮定的內心驀然一松,不卑不亢道,“將軍真覺得殺了我就能安軍心嗎?”
見小流民半點懼色也無,大胡子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繼而冷笑,“殺你一時半會或穩定不了軍心,但不殺,他等會一直懼怕鬼火鬼怪。”
張默煞有其事點頭,“確實,不過……我有一個方法,可讓眾將士立即走出鬼火陰影,且今后再無懼鬼火,將軍可愿一試?”
大胡子看著周圍士兵,此時的他們連一個流民都不敢上去砍,上了戰場還敢放開手腳殺人嗎?這無端出現在路上的鬼火對眾人心理影響太大了,后日即有戰事,若因此而潰敗,他吃罪不起。
“且說來聽聽。”
“將軍可否答應我,如果能安他們軍心,能不能順道送我進城?”
大胡子冷哼,“你有何資格談條件,若能做到,本將軍饒你不死。”
好吧,弱勢群體沒資格談條件,搞了半天都白搭了,張默認命了,她走回草叢,取出方才留下的一點點白磷撒在路上。
“諸位且看,所謂的鬼火便是此物受摩擦自燃,并非什么鬼怪作祟。”
眾人怯怯圍了過來,張默隨手撿起根木棍,在地上反復戳了幾下,兩團火焰便燃了起來。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有趣,著實有趣!”
旁邊響起擊掌聲,一個發須半白,頭戴進賢冠的老者從人群后走出來。
張默抬頭,微微愣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中頓時滿是驚喜,“爸……”
剛叫了一個字,立即反應過來,這不可能是她的爸爸,只是長得像而已。
大胡子上前見禮,“使君!”
老者點頭還過禮,目光停留在張默臉上,好奇道,“汝方才以何物燃起鬼火?可還有此物?”
張默道,“這東西叫磷……”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保守白磷提取辦法,“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就這一點。”
又急忙解釋,“我原先以為這是商隊,只是想制造混亂,好扒車底跟著進城,并無惡意的。”
老者捻著半白的胡須,“無妨,汝讓我等見識了鬼火,不怪罪!娃兒極大膽也極聰慧呢!”
敢以鬼火擾亂軍隊,面對四周刀鋒,依然鎮定自若,還不忘談條件,此等智慧和氣度,若非容貌太過丑陋,他都想收留他了。
老者看著好和善呀!張默心思一動,作出一副可憐兮兮模樣,“先生,我只想進城,我不想死……”
老者微微頷首,這一路見到的流民沒有上萬也有數千,他們都不想死,連年旱災蝗災瘟疫,無家可歸之人多如牛毛,沒人能同情得過來。
眼前這個小兒,沒有同其他流民一般沖出來討要吃食或求收留,而是以鬼火為他自己搏得了一個進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