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財一邊撿東西一邊抹眼淚,“俺也不知怎么得罪那幾個痞子了,早上剛把車子推出來,巷子里突然沖出六七個人,拿著棍棒二話不說就把攤子砸了,俺和福兒攔都攔不住。那幾人砸了攤子就跑,福兒許是去報官了。”
張默眼角一跳,想起之前那地痞撂下的狠話,徐家這是被報復了。
那些人和官差勾結,報官可能沒什么用,好在徐大叔傷得不重,只希望他們報復過后,此事能就此了結。
想到這兒,張默心中憋悶得緊,分明是地痞勒索打人在先,最后竟是受害者要忍氣吞聲,還得祈禱對方能就此放過。無權無勢真他娘憋屈!
三人收拾了東西回家等徐福,只是徐福沒等到,卻等來了官差。
六個官差腰間配刀,手拿繩索,分左右站在徐家小院中,兇神惡煞。
徐家人一直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哪里見過這等陣勢,嚇得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
一位官差上前,例行公事問道:“這里可是徐福家?”
徐大叔誠惶誠恐回道:“是,俺是徐福父親。”
那人道:“徐福今日糾集輕俠,當街殺人,枉顧國法,而后又畏罪潛逃,依照法令,需查封家產,扣其家眷,直至其自首伏法。”
說著,手一揮,其他幾個差役拿著繩索上前就要綁人。
“不,不可能,我兒怎會殺人?”徐大娘癱坐在地,滿臉不可置信。
“徐福領著幾個男子堵在寮里街,把李犁三人當場殺害,街上許多人都看見,還能有假?”
官差不耐道:“我等只負責抓人,有何疑問去了縣衙再說。帶走!”
糾結輕俠?當街殺人?他怎么還有游俠朋友?張默已然呆住,這個群體她知道一二,意氣相投可以稱兄道弟,一言不合也能拔刀相向,再看徐福平日俠義之氣,已經能確定,他們真的殺人了。
有那么一瞬間,張默有種終于出了氣的痛快感,但很快,這點痛快感便被現實擊得粉碎。
徐奶奶嚇得癱軟在地,徐大叔臉色煞白,渾身發抖,口中喃喃,“完了,完了,俺家完了……”
倒是徐大娘理智尚存,指著張默叫道:“她不是俺家的人,是租住在此的,這事與她無干。”
為首官差拿出一冊竹簡看了看,見上頭確實無張默記載,對準備給她上繩索的衙役揮了揮手,“既是無干人,速取了東西離開。”
徐大娘道:“她已交了一年的租子,房子若被查封,她的租金俺該退還。”
官差冷聲道:“我怎知她是否交了一年租子?此事只能算她倒霉,速取了自己房中東西離開。”
徐大娘推了推呆愣著的張默,在她耳邊低聲道:“去找福兒,讓他逃,千萬別回來。”
張默回過神,眼中泛出淚花,徐福若知道家人被拘,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回來,而她也無法坐視徐家人受牢獄之災。
“大娘,到了縣衙,一定要一口咬定阿福哥是因父親被毆打才憤而殺人,千萬莫提之前我們打過地痞之事,一個字都別提。”張默低聲交代。
之前的事都是發生在巷子里,沒任何人證物證,孰是孰非根本掰扯不清,但今日地痞砸攤打人卻是有目共睹,徐大叔也確實被打傷,漢代重孝,只要縣令不太昏庸,判決不會太重,或許還能用錢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