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放開她的手,看了一眼求知欲滿滿的小丫頭,有些不自然別開眼,“這話以后莫再說了,待你長大便明白。”
“為何不能說?你就跟我說說嘛!”張默不依,拽著他的衣擺追問。
她知道古人不能隨意剪毛發,難不成連說也不能說?可從前那幾個地痞也這樣罵過人啊!
管亥不知怎么回答,應付道:“反正就是不能說。”
眼見梅香追過來了,管亥把衣擺從張默手里解救出來,如釋重負般把人推給梅香,“你問她去。”
梅香羞怯怯看了眼管亥,滿臉的不好意思,又怕自家娘子今后再語出驚人,只得附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張默聽罷,臉倒是沒紅,只是尷尬笑了笑。
古人的思想真是不純潔啊!
大街上,管亥耳根微紅,抬頭看天,梅香滿臉火熱,眼神無處安放,張默瞅瞅這個看看那個,嘿嘿一笑。
“哎呀,逛了半天,肚子都餓了。”
她小手一揮,當先朝街邊一家食肆走去,“走,今日下館子,犒勞一下你們,順帶考察一下市場。”
梅香跟在她后面,“娘子這么辛苦賣酒攢錢,莫要破費了。”又嘟囔,“那酒如此受歡迎,咱們為何不多賣些?”
張默一邊往食肆里走一邊道,“物以稀為貴,再說了,糧食金貴,提純一壇白酒要用三壇米酒,做太多會讓糧價漲得更高,若非不得以,我是不會在此時賣酒的。”
平民兩餐不濟,而富人一壇一金的酒搶著購買,這喝的都是佃農的血汗啊!
走進食肆,三人尋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窗外緊靠著一個小湖泊,微涼的春風從外面涌進,吹散了些許室內的悶熱,梅香微紅的小臉這才恢復常色。
剛坐下不久,就見方才那兩男女也邁步進來。
少女看見張默,臉色一陰,沖過來罵道,“你這不要臉的……”
“閉嘴!”她后面話沒說出來,便被少年厲聲喝止。
少女立即住了嘴,委委屈屈看著他,“表兄……”
少年只是冷冷盯了她一眼,轉而對張默道,
“真巧,又遇見小娘子,看來咱們緣分不淺吶。今日食肆人滿為患,可否賞臉同坐?這頓飯便算在下請的,為早上的失禮賠罪。”
怎么突然轉性了?張默一臉疑狐看著笑瞇瞇的少年。
梅香還在心疼張默掉的一綹頭發,站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兩人的鼻子罵。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早上才抓掉我家娘子頭發,這才多久,就能跟個沒事人一樣舔著臉上來。我們稀罕你這一頓飯?”
那少女何曾被人如此罵過,氣得渾身顫抖,再也維持不了世家女風范,指著張默,“你這不要臉的狐媚子,勾引我表兄……”
“閉嘴!”少年轉頭瞪著她,少女小臉一垮,不敢再吭聲。
張默納悶,她怎么勾引她表兄了?小屁孩一個,毛…………
她是成年人好嗎?
少年再次笑臉賠禮,“所謂不打不相識,我這臉上的傷可不比那些頭發輕,兩位為何得理不饒人?”
雖不知這少年為何突然態度大轉變,但早上那事,確實是他更吃虧,臉上那疤可能要陪他一輩子。
話說,歷史上孫策這個美姿顏的大帥哥遇刺受傷,醫生說可以治好,可他引鏡自照,見毀容了,悲痛大呼,“面如此,尚可復建功立事乎?”然后摔了鏡子,引發傷口崩裂,當夜就嗚呼哀哉了。
再想想自己容貌變化前后旁人對她的態度,張默十分確定,這是個十分看重外貌的時代,毀人容貌幾乎等于奪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