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走路太累了。
賀路千走到依托某鄉鎮而建的驛站,泛起三日走完兩縣六十余公里路的念頭:“鍛煉身體需要循序漸進,突然加大訓練量未必是好事兒。第一日走三十五公里,第二日走二十五公里,第三日走十公里,且這樣不緩不急趕路吧。”
可惜,賀路千的計劃很快走向破產。賀路千在驛站旁邊茶水鋪子休息時,遠處突然踏踏踏跑來兩名騎馬者。兩名騎馬者翻身下馬,快步走向驛站及驛站附近的私人店鋪,見人就問有沒有看見一件身穿某某的陌生人。其中一位騎馬者的面孔和聲音,賀路千隱隱有些印象,他好像是陳家護院的小管事之一。
賀路千悚然一驚,連忙遮住面孔,側耳傾聽兩位騎馬者的來意。
兩位騎馬者在尋人。
準確說,是在追蹤賀路千的下落。聽兩位騎馬者的描述,分明是賀路千留給陳家護院和陳家二老爺陳彥瑯的模糊印象。若非賀路千早就謹慎換了一件新衣服,令他現在的服飾與兩位騎馬者的描述多有沖突,兩位騎馬者或許早就一眼就看見了賀路千。
兩位騎馬者是陳家家仆,他們為何追來?
兩位騎馬者對外人說賀路千走得急,陳家二老爺陳彥瑯希望賀路千留住陳家一段時間。
賀路千卻不相信兩位騎馬者嘴中的虛偽言辭。陳彥瑯昨夜善待賀路千,是看在玄吾道長和秦真鶴的面子,并非意識到賀路千有甚么價值。昨夜捉鬼放鬼,玄吾道長先故意放走李二姐,而后把李秀才的魂牌轉手送給了賀路千,賀路千已經事實走到陳家的對立面。若被兩位騎馬者發現了行蹤,肯定沒有什么好事。
賀路千沒有聽清楚緣由,也不愿冒險聽清楚緣由。
意識到兩位騎馬者來者不善,賀路千轉身就跑。
賀路千低頭掩面快步穿過驛站附近的村鎮,迅速鉆入荒樹林及溝渠中,利用地理形勢盡可能跑遠。不久,兩位騎馬者疑似發現了線索,沿著大路小道呼喊賀路千的名字,說陳彥瑯有事和賀路千商議。但兩位騎馬者或許只是懷疑試探,或許工作態度不夠認真,他們呼喊半小時,發現沒有效果,便漸漸遠去了。
賀路千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兩位騎馬者的追擊。
騎馬者追擊事件,打斷了賀路千的既定計劃。
陳家派遣兩位騎馬者追蹤賀路千,應該已經獲知賀路千與李二姐之間的特殊聯系。如果賀路千執意趕往李二姐老家送還李秀才的魂牌,極大概率被率領陳家家仆的佛道高人甕中捉鱉般逮住。賀路千現在實力低微,沒辦法正面對抗陳彥瑯的怒氣和陳家以百計算的青壯護院,何必去李二姐老家送死呢?
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秀才的魂牌,待改日有了機會,再送還李二姐吧。
賀路千果斷半路改道,向北行去。
寧津縣歸宣川郡轄管,宣川郡郡城與寧津縣相鄰。寧津陳氏是寧津縣說一不二的土霸王,也是宣川郡郡內的著名豪強。如果待在寧津縣不安全,待在宣川郡郡城,也不會安全多少。賀路千明智地越過宣川郡,直抵與宣川郡相鄰的蕪鳩郡。蕪鳩郡毗鄰應京所在的應天府,據說遍地都是勛貴高官的產業,寧津陳氏應該沒有能力在那里一手遮天吧。
趕赴蕪鳩郡途中,賀路千每次抵達比較安全的城鎮,都會刻意逗留一日兩日,期待厲鬼李二姐主動來找他。可惜,或許李二姐重傷需要療養,或許李二姐不懂追蹤之術,直至賀路千順利抵達蕪鳩郡,也沒有等到李二姐的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