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漠愣住了。
他看出來陸茗煙一直都有心事,他想過很多次,陸茗煙到底是怎么了,卻是不得章法。
長久的不確定和猜疑聚集在他的心里,才有了今天這么一場爆發。
可是他還來不及讓心里的噪怒發酵,就被接踵而來的心疼給打亂。
他聽懂了陸茗煙的意思,他擁有著無人能企及的談判手段,三句話定乾坤是他的拿手好戲。
可是在陸茗煙這里,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要怎么告訴你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功,我的愛人?
楚子漠在原地待了一會,才慢慢地走上前去,俯下身,他伸過手去,將陸茗煙慢慢,慢慢地摟進了懷里。
陸茗煙沒有掙脫,卻也沒有回抱,就那樣的靠在他的懷里,閉著眼睛,淚珠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滾出來,砸在他的襯衣上,瞬間就暈開一片水漬,卻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讓他陡然疼的指尖都在抖。
我還能給她什么?
我還能給她什么,讓她能明白放棄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做的事情?
楚子漠垂著眼睛想著,無數的話兜轉在胸口,卻沒有哪一句能夠成功的說出口。
“煙煙,如果你做不到自己的期望,那就努力地,讓我滿意吧。”楚子漠沉默了半晌,第一句話,才終于說出口。
他單膝跪在地上,將陸茗煙完全地抱在了懷里,“你需要什么樣的幫助,我都可以送到你的手邊,所以,即便是再難,再苦,都為了我,干好你想干的事情。”
“把你的評判資格交給我,讓我,來決定,你是否合格,是否優秀。”
陸茗煙怔然地抬眼去看他,楚子漠卻并沒有覺察到。他伸手摸了摸陸茗煙的長發,微微垂首在小小的發旋處落下了一個吻,“你可以做到的,煙煙,我知道。”
在心理學上,有一種調節心理的方法,被稱為“代償轉移法”。
當一個人不能達到確定的目標而受到逆境時,可以用另一種目標來代替,或通過另一種活動,來彌補心理的創傷,驅散內心的優愁、痛苦,增強前進的信心和勇氣,這就是代償轉移法的作用。
讓一個人去獲得大眾的贊譽,也許陸茗煙現在還很難做到,但是讓她獲得楚子漠的滿意,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讓你,滿意嗎?”陸茗煙怔然地重復了一句楚子漠的話,她抬眼滿眼茫然地看著楚子漠,仿佛一個惶恐著生怕做錯了題目的孩子,等待著一個肯定的答案。
于是楚子漠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她最想要的答案——
“對,你不是擔心我丟下你嗎?”楚子漠俯首去將自己的額頭靠向了陸茗煙的額頭上,眼里所有或冰冷,或炙熱的情緒,都在此刻變為了溫柔,“那就讓我來評判你的合格與否,在我說你不合格之前,不許離開我。”
陸茗煙抓著他胸前的衣襟,一個不提防,就撞進那片溫柔的海。
像清風撫過明月下的山崗,吹起漫天遍野的茶香,像是爬山涉水而來的孤行客,在靜謐的夜里,撞進自己一直所追求的遠方。
剎那,即是永恒,便是身在夢里,也只祈禱,再無夢醒時分。
于是陸茗煙,慢慢,慢慢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