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孟徳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
他沒有說話。
一時場面冷了下來。
“死了幾個人?”
王孟徳想了想才開口問道。
“仙師,死了一家子。”
柳縣令心說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句沒聽:“那畜生上次偷吃那一家的牛羊,您趕來把它傷了,它沒吃成。這次又去了找那一家,不僅吃了牛羊,還把那一家子都殺了,都吃了。”
“到底死了幾個人?”王孟徳皺了皺眉,問到了細節。
“八個,或者十個?”柳縣令一時語塞。
身后一個師爺打扮的人伸出一個手掌,五指張開。
“五個,五個!”
柳縣令這才肯定道:“仙師,我覺得那畜生是在報復。”
王孟徳道:“報復?你是怪我沒有殺死它吧,現在來找你們報復,是怨我呢?”
“我哪敢啊仙師。”
柳縣令連連搖頭叫屈,又請求道:“您說這次您能不能出手,一次把這豬妖殺了,別讓它再作惡?”
話里話外,這位縣令,把他上次沒殺死豬妖這件事,和現在那一家的死聯系上了。
也不能說沒有聯系。
若是隨手可斬殺妖物,王孟徳不介意出手。
但他才穿越,連前身的本事都沒適應。
再說那豬妖厲害,皮糙肉厚,非煉氣中期修為不可降服。
上次就吃了虧,現在有傷在身,想打也打不過。
更何況,眼下還有火藥桶般的萬蝠魔窟。
“仙師。”
柳縣令似乎看出了王孟徳的踟躕和退意,想要上前拉他,把他拉下山。
王孟徳目光一冷,揮手止住了對方的動作。
柳縣令窺到王孟徳眼神里的冷意,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柳縣令這才意識到。
從上山自己等人就被晾著,現在說了這會話,連大殿門都沒進。
以往這位王仙師可是禮節俱全,應當早已把他們引進去了。
柳縣令發覺王孟德變了。
以往的王孟徳說好聽點就是誠實。
往不好聽的說,就是好操弄,好把握。
難道他察覺到了什么?
柳縣令驚異不定,但面上不顯。
王孟徳想了想,嘆息道:“這樣吧,你可以張榜,豬妖血肉對凡俗中的先天高手有大用處,當有人感興趣。”
“先天高手,不好請。”柳縣令很是為難。
先天高手相當于煉氣修士了,純以武學入先天的凡俗高手,比煉氣初期的修士還要強。
堪稱鳳毛麟角。
王孟徳見柳縣令閃爍其詞,也只認為是被豬妖嚇的。
“下次豬妖來了,你們備好牛羊,讓它吃飽,至少能拖些時日。”
王孟徳又出了個主意。
他也想除掉豬妖,不想有人遭遇災禍。
可沒有實力。
“柳縣令,你看我這臉色,現在狀況也不好,還要守著一處險地,你要明白我是守著山下所有人的安危。”
魔窟放在修行界也是秘密,給一個凡人說不明白,王孟徳只能含糊提點。
而柳縣令心里有鬼,見王孟徳堅持,便不敢糾纏。
柳縣令告辭離去。
王孟徳又喊住了他,道:“您給我從山下雇些人,再按時送來衣物和吃食。”
山上的雜役之前都遣散了。
他一個人,有點孤獨。
王孟徳看著柳縣令的錦緞衣袍,再看看自己的青色長衫。
頗為寒酸。
外物可以不管。
吃喝洗用都要自己操心,勢必分心,談何修行。
打發走了柳縣令,王孟徳眺望其漸行漸遠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邊沿。
遠方太陽西斜,晃晃悠悠的落下,只留下一抹金燦燦的余暉。
另一邊。
柳縣令下了山。
山下已是昏暗。
他面色上的卑微小心褪去,換了個威嚴霸道的面孔,有些躊躇嘀咕道:“王仙師不同了,不好辦哪!”
身后的師爺察言觀色,小聲耳語:“要不,咱們就別摻和仙人的爭斗了?”
“這是說不摻和就能不摻和的嗎?”柳縣令笑著反問。
至于笑容里有多少苦澀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