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晨輕笑道:“所以你現在最喜歡的是這一句嗎,‘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不是,大叔給他自己也訂做了一個小酒壺,他說他偶爾也會喝上兩口。他的酒壺上刻的字是‘人間五十年,比之于化天,乃如夢幻之易渺’。”
“人間五十年,比之于化天,乃如夢幻之易渺……”段曉晨念了兩遍,一時有些發癡。
“很有韻味,對吧?”
“這是誰寫的?”
“大叔寫的啊。他的原創。”
“啊?怪不得我沒聽過呢。”
“他說是看櫻島國歷史時產生的靈感。”
“只有這一句么?”
“不止,我問了他全文。”許清雅說。
“全文是什么?”
許清雅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熟睡的杜媃琦,小聲念道:“細細思量,此世非長棲之所。”
“浮生之迅疾微細,尤勝草間白露、水中孤月。”
“金谷園詠花之人,為無常之風所誘,榮華之夢早休。”
“南樓弄明月之輩,為有為之云所蔽,先于明月而逝。”
“人間五十年,比之于化天,乃如夢幻之易渺。”
“一度享此浮生者,豈得長生不滅?”
“非欲識此菩提種,生滅逐流豈由心。”
段曉晨似乎被震撼到了。
念完此詩之后,許清雅也不想說話,沉浸在那微妙的情緒里。
半晌,段曉晨才用詠嘆調般美麗的嘆息說:“雖然很多沒聽懂,但是感覺好美,但也讓人惆悵。”
“是啊。寫得太好了。大叔念給我聽完,就說:所以啊,人生苦短,要盡情燃燒,”許清雅嘟著嘴,宛如寶石的眼睛里露出一點戲謔,“不過他自己是能偷懶時就偷懶,大懶蟲。”
段曉晨長長的睫毛抖動著:“確實,他總想偷懶。但是該做正事的時候,他也比誰都刻苦。”
許清雅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帶歪:“對于大叔這樣的人啊,或許愛情家庭之類的對他來說,只是一種點綴吧。燦爛燃燒的人生,沒有那么多的閑暇去顧及愛情和家庭呢。”
段曉晨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那對小酒窩可愛之極:“是么,原來你是這么想的啊。”
“是啊,我覺得大叔就是這樣的人呢。”許清雅笑得很甜,像她的年齡一樣,甜得太美好。
這個時候的她,絲毫也沒有杜采歌曾見的那種不食人間煙火氣息。
而像是你在回家路上,轉過街角,不經意一瞥,那位在花園里靜靜坐著閱讀的鄰家女孩,她身上有著滿足你一切美好幻想的元素。
能美得讓天后段曉晨都有點嫉妒,可想而知她有多美。
“那你想當他人生的點綴么?”段曉晨突然問道。
許清雅怔了怔,很快笑著回答:“我又不是他的愛情或家庭。”
“假如呢?”雖然被杜媃琦擋住,段曉晨不能傾過去,但還是小聲追問,“假如你愛上了老杜,他對你也有好感呢,你甘心只成為點綴么?”
許清雅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泛起一點點的紅暈,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開口輕唱道:“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宛如仙音繚繞,婉轉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