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很忙嗎？”
“好吧，你先忙，晚點聯系。”
“我有點睡不著，能和我說說話么？”
最近的一條消息是十分鐘前發的。
杜采歌立刻回過去：“不好意思，我在工作。”
王冬妮發來一個笑臉。
LL移動版的最新版本已經可以發送一些簡單的表情了，但是表情包并不豐富，也還沒有提供用戶上傳表情包、付費購買表情包的選項。
“你怎么睡不著？”杜采歌問。
“有點點疼。真的只有一點點，不要擔心我。”
杜采歌心里嘆息。
這個女孩子，雖然在經受著病痛的折磨，經常需要注射嗎啡才能入睡。
但她卻始終保持著微笑，沒有怨天尤人，沒有苦大仇深。
據說，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會有五個階段。
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接受。
一開始是不想承認，我沒病，我不會死，我不相信，肯定是檢查出錯了，是醫生出錯了，你們都在騙我，這是愚人節玩笑對不對。
然后是憤怒，為什么是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老老實實，從不欺負人，連螞蟻都沒傷害過，為什么偏偏是我？老天無眼！
接下來是討價還價。應該還有得治，還有個偏方沒有試，據說有人吃馬糞把這個病治好了，據說有家醫院對這種病很有把握，或許我可以把自己冰凍起來……
然后是沮喪，無精打采，茶飯不思，覺得自己只能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才是接受，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開始考慮在剩下的這段時間里可以做點什么。
看一本一直想看但沒時間看的書，對親人說我愛你，去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去跳一次傘，潛一次水，吃一些心心念念很久的美食，給曾經傷害過自己的渣男/渣女打個電話，臭罵一頓，或者說我原諒你了……
當然，有的時候，每個階段之間的分野不是那么明顯。
但基本上，是人人都有這五個階段的。
王冬妮是處于哪個階段呢？
她真的已經接受了嗎？
杜采歌又陪她聊了幾句，王冬妮說：“你早點休息吧，工作那么累，明天我們會再見面得吧？”
“當然會。明天要牽手，拍照，還有一起聽音樂，聊明星八卦。”
“明天見！”
道了晚安，杜采歌便去迅速地洗漱完，睡了。
王冬妮躺在病床上，看了看旁邊已經睡著的母親，父親已經回去了，有點事要處理。
王冬妮擦了擦眼淚，掏出一面小鏡子，對著鏡子很努力地翹起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自言自語道：“要開心，要笑，要振作！不要讓爸媽擔心！”
然后她拿著手機，給麗寶發了條消息：“看到阿明的照片沒有。怎么樣，我男朋友帥吧？”
麗寶飛快地回復：“我還是不敢相信，海明威會做你男朋友。不過這確實是生活照，應該假不了。你確定他不是騙你的吧？”
“我有什么好騙的呢，我家又沒錢，所以不可能是騙財。而且他以前的哪個女朋友不比我漂亮啊，所以也不可能是騙色。我告訴你，這就是緣分！他就是喜歡我了！”
“好吧，我相信你了。Emmm，羨慕嫉妒恨，這樣一枚優質帥哥被你抓住了！你發張你們的合照來給我看看。”
“我都存在空間里了，以后我會告訴你密碼的。”
“一言為定。你什么時候回來上課啊？寢室里的姐妹都想你了。”
王冬妮嘴角抽了抽，飛快地打字：“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