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并州刺史劉虞、侍中荀攸等人召見匈奴右賢王去卑時,皇帝深情回顧了漢匈之間百年來友好交往的歷史。他說,漢匈友誼源遠流長、根深蒂固,早在多年前匈奴就曾為漢朝平定叛亂的戰爭中出人出力。在歷代漢家天子與朝廷公卿的關心和培育下,漢匈關系健康發展,每一代匈奴單于都無不竭盡智忠,甘為大漢朝廷效命。
右賢王去卑也表示,此次隨并州刺史劉虞趕赴并州,必將盡力招徠南匈奴各部,使之歸化朝廷。
皇帝當即賜予右賢王在匈奴王庭行監國之權,并特準其子猛孫入太學就讀,命其與劉虞一同趕赴并州,為朝廷建立功業。
并州,太原郡,界休縣。
仲春時節,汾河兩岸的楊柳枝上開始萌發黃芽,流水平靜,清風徐徐。
一行數十駕車馬、刺史旌旗儀仗、以及數百騎肅穆的佇立在荒廢破舊的驛亭旁。
為首一人正是新上任的并州刺史、襄賁侯劉虞。漢代盛傳五行之說,上至朝廷、下至豪族,皆以不同的季節穿不同顏色的衣服,以符合五行相生的概念。此時正是春季,所以劉虞穿了一身青色的紗袍,站在亭外。
他左右稍錯開半步站立著的,一位是新任太原太守、瑯邪王劉容的弟弟、陽都侯劉邈;另一位則是原護羌校尉、現護匈奴中郎將夏育;晉陽令司馬朗以及一路跟隨劉虞從幽州而來的故吏尾敦等人則站在后面。
站在他們身前的是朝廷這次詔拜的另外一批并州官員,分別是新任上黨太守駱俊、度遼將軍段煨、典農中郎將張遼。
夏育曾在段颎手下擔任司馬,是漢朝在征羌戰場上頗有分量的大將,然而他的政治生涯起起落落。熹平六年,孝靈皇帝為人攛掇,未經深遠的謀劃便貿然對鮮卑開戰,導致夏育、臧旻等將被廢為庶人。直到七年后,北地羌胡與韓遂等人寇亂隴右,朝廷看重夏育曾經在征羌戰場上表現的勇略,這才重新啟用為護羌校尉,結果因為不善用計施謀,導致戰事失利,再一次被免官。
如今涼州三明的后人族親中,論地位、權勢、名望,就屬皇甫嵩為一時翹楚,張奐的兩個兒子張昶、張猛深受皇帝青睞,皇甫嵩與其只有交情,卻無籠絡的余地。而段颎的族人段煨、以及舊部夏育則不一樣,一個是有附從叛亂前科的降將、一個是被逐漸邊緣化的老將,若無皇甫嵩的提攜,恐怕他們現在的處境將極為潦倒。
由于皇甫酈不善軍事、皇帝也不給其領兵的機會,所以皇甫嵩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威望對這些宿將舊人加以提拔,以求借此成為自己在軍中勢力的延續,保障自己身后能有一份勢力留給皇甫酈。這是一個士族自我保全、以及延續昌盛所慣用的方法。
段煨善于為人、軍政民事皆通;夏育熟悉胡情、雖不善軍謀,但頗有勇名,正是當下最適合的鎮守并州的人選。皇帝本來就滿意這兩個人選,于是正好借此讓皇甫嵩主動退位,不至于讓對方寒心。
度遼將軍段煨本來是護匈奴中郎將,屯駐上黨,這次奉詔拜為度遼將軍,受命改駐西河郡,故而提前探知劉虞等人前來的訊息,特意在界休等候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