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嚴干不覺得這個職權有什么重要性,他順口問道“那你現在是平準令”
“不,平準令是賈公,我只是在其下手,為平準丞。”鮑出自打被舉為孝廉后,還沒有分配職事,就被賈詡看中了他身為游俠交友廣泛、消息靈通的特性,所以被特意調為平準丞。
“食祿幾何”李義問了個最關心的問題。
“三百石。”
“縣令最少都是六百石。”李義隨即搖了搖頭,像是為鮑出感到可惜“你身為孝廉,起家做三百石的平準丞,未免有些輕微了。”
“我倒是覺得不錯,很適合我喜歡任意來去的本性。”鮑出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說道“何況我不懂治民,真讓我做了縣令,那豈不是要害了一地百姓”
“任意來去”嚴干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樣,神情專注的問道“這個位置還能隨便走動”
鮑出將酒碗放下,目視二人,將平準監表面上與實際上的職權范圍給大致說了一遍。
“查探輿情、搜集風聞”嚴干不由得皺眉思索“為何聽著倒不像是監察物價那么簡單。”
“平準監內部分為四丞,有的只負責物價的監察,有的負責搜集風聞輿情,有的則是負責將這些輿情整理出來、推算預示。”鮑出說了半天,這才開門見山道“而我則是專門負責刺探敵情的,權責比那幾個要大得多,這一回來尋兩位兄弟,正是有事相求。”
“這么忸怩做什么若是要在馮翊打聽什么事,我等兄弟少說也能幫上忙。”嚴干爽快的說道,一邊的李義倒是沉默著不知在盤算什么。
“不是馮翊的事,是河東。”鮑出目光炯炯的看著兩人,語氣鄭重的說道“我想請二位兄弟隨我去一趟河東。”
“河東”嚴干與李義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的,河東。”鮑出重復了一遍,忽然壓低了聲音,悄然道“河東有人密謀造反。”
“什么”嚴干頓時大驚失色,他本想說如今關中太平,圣天子在朝,怎么還會有謀亂的事情。可以想到現今這個世道,卻又有些不足為奇了“是誰”
“能確定的只有河東郡典農校尉范先,但是沒有證據,只是猜測。至于有沒有其他人牽涉其中,朝廷一時也不清楚,為了避免驚擾對方,所以才派我赴河東查探。”鮑出極信任李義與嚴干,時下游俠之間在關鍵的地方最是口風嚴密,是故他不擔心對方會走漏風聲。
“你準備怎么查”嚴干問道。
鮑出說“范先愛收集賓客俠士,所以我想請兩位兄弟幫我這個忙,設法進入范先門下,伺機查探詳情。”
嚴干有些疑惑的看著鮑出,似乎有話卻不好說出口。
李義見狀,在一旁笑著解釋道“鮑孝廉殺賊救母,受拜朝職,關中何人不知范先豈會收鮑孝廉為門客”
鮑出訕笑道“確實如此,不然我也不會麻煩二位兄弟。”
他沒有拿朝廷事后的封賞來誘使李義二人,因為這樣會適得其反,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遭受折辱,反而不美。所以對待俠客,自然有俠客的辦法,那就用義氣來說服他們,讓他們覺得這是一件為國為友人的大義之事,而不是為了圖謀什么封賞。
“既然是文才相求,我等如何也要盡一份力。”李義一直深藏功名之心,只是身為單家,一直沒有門路出仕,所以只好給郡里豪強之家幫辦喪事,以求結交。如今有了鮑出這個關系,又有眼前這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可是個讀書人”嚴干默默的插了句嘴,李義等人盡皆望著他,只聽他接著轉變話風,說道“自當以忠義為先了。”
嚴干字公仲,李義字孝懿,皆馮翊東縣人也。馮翊東縣舊無冠族,故二人并單家,其器性皆重厚。當中平末,同年二十馀,干好擊劍,義好辦護喪事李義的兒子是魏國大臣李豐。
他們倆與鮑出歷史上原無交集,只是看在游俠彼此間應該會有些聯系,所以將他們寫成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