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荀攸將想法告訴了皇帝之后,皇帝當即拊掌說道“荀君倒是提醒了我,我漢家肇基以來,唯有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前后左右將軍才稱尊貴。余者雜號將軍皆主征伐,事訖則罷,然未有定規,今日正好趁著此事,將其職權詳加甄別,以規定制。”
荀攸與趙溫聞言,皆側耳旁聽。
“前后左右將軍之下,設征、鎮、平、安四方將軍,取真正平安之意,彼等將軍各司其職,其征字將軍專以征伐外寇異族為主;鎮字將軍則以鎮守、防患新辟、大亂初定之地為主;平、安則以平息州郡內亂為主,視戰事大小,而設將軍或中郎將。四方將軍以下,便是各雜號將軍,戰事遣將,依軍職分上下。”皇帝輕聲說道。
依據不同的戰爭功能與烈度來劃分四方將軍的職能,類似于后世的某方向軍區司令或者集團軍司令,在皇帝的設想中,像是中原這些腹地若是承平、歸化已久,境內無事,就不需要設置四方將軍。而若是像揚州、荊州這樣多生民亂的邊地,就需要根據上述規定的條件安排不同的將軍守備。
對待域外的土地也是一樣,一開始用征字將軍承擔方面軍總領的權責,待土地歸我版圖之后,再改設鎮字將軍于當地鎮守反叛余孽,隨后根據其地的歸化程度逐漸削減四方將軍的等級,這也是一種將異域變為殖民地、再變為中華固土的過程。
前后左右將軍及以上諸將負責屯兵京師,警戒四方;而四方將軍及以下各將就負責為朝廷開疆辟土,剿平內亂,當然,這些將軍都是權時之制,皆不常設。
荀攸略微思索后,道“陛下此舉確能劃清職司,也有循序而漸進之意,只是現有鎮南將軍劉表,鎮北將軍公孫瓚二人是否也照如此辦理”
“彼等名號不變,其職權則以我方才所言,依此辦理。”皇帝沉吟道。
一句說完,荀攸緊接著又是一句,像是在挑刺,又像是真的在為皇帝仔細斟酌這次不大不小的軍職改制“陛下適才所言,若是新辟之地,則設之以鎮,其后該地漸次歸化,則降為平、安。愚臣淺見,鎮將之權,尤勝于平、安,若有如董卓等逆臣,擅居兵權,不服詔令。假稱其地仍有寇亂,不肯降秩又如何”
“帶兵打仗,是為將者之責,至于可否領兵征伐,則以朝廷調派羽檄、符節等信物為憑,此乃調兵與統兵,二者不得疊加。另,糧秣軍需等物,皆有朝廷撥付,將校不得擅專越權,足以防范將校豢養私兵。此外將校統兵幾何,練兵幾何,皆由朝廷從他地調撥,不許自行招募。”皇帝從固定兵額、后勤統管、調兵權與統兵權分離等角度防微杜漸,讓荀攸安心稍許。
其實皇帝還有別的法子未有講到,譬如從禁軍調派骨干組成邊軍,用禁軍與邊軍按批次及一定數量進行輪戍,在軍中設置夜校加強忠君愛國思想,利用御前郎衛提拔、籠絡年輕優秀將領以掌握軍隊,以及在保障將領及士兵素質的前提下,施行將兵分離。其中有許多是借鑒后世的軍事制度,也有些是皇帝自己摸索創新的產物。
雖然施行起來肯定還會出現許多未曾想到的問題,但皇帝想來,到最后真正用得上這些將軍的也只有漠北與西域這兩塊地方,手下兵馬最多不超過五萬,再多就得由朝廷另外派前后左右等將軍領兵了,朝廷內部的將軍,忠誠度至少要比邊將要高。何況只要朝廷威嚴仍在,保證中央集權,內部實力不被削弱,邊將就不會生出異心。
趙溫對軍事一途并無造詣,樂得在一旁偷閑藏拙,見皇帝與荀攸商議討論得差不多了,他才徐徐進言,將話題又拉了回去“青州一地,非是袁、呂二家,公孫瓚手下田楷雖弱,但也不可小覷。朝廷既已籠絡呂布,許之以督青州軍事,則無論是扶立田楷,以成三家并立、抑或是示好公孫瓚,皆為即興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