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大為搖頭,直言不諱的說出其中辛密“此番入朝,我看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抬舉,不然區區醫者,幼主何以知其姓字還有這陶恭祖堂堂州牧,連個人都藏不住,事后竟還怕王端這個小兒或者是根本就不信華元化能治好他的病,又不想因強留一人,而與下邳陳氏繼續交惡。”
閻象臉上露出欽佩的神色,邊奉承邊補充說道“到底是君侯灼見,陶恭祖任職以來,親任闕宣、曹宏等讒慝之流,以致徐州刑政失和,良善之家多被其害。尤其是在下邳聚眾寇鈔的闕宣、還有割剝三郡錢糧,作亂逃竄的下邳相笮融,使此地大亂。下邳乃陳氏基業,更是首當其沖,徐州豪強高門不滿陶氏已久,彼若還不設法緩和,恐怕其麾下就要群起而叛了。”
“現在想安撫人心當初又何必任彼等小人加害州內豪強陶恭祖只知任人而不善用人,老來又糊涂妄為,哪里還有一點年輕時的英氣此人合該遭難。”袁術心里其實是贊同對陶謙任用小人壓制豪強的意圖,卻不屑于對方拙劣的手段。
閻象干笑了幾聲,又附和了幾句,這才說到重點“陶恭祖一旦亡故,徐州必有大變,其地西有曹操,北有呂布,可謂強敵環伺,誰都想進占此地。君侯若要進圖徐州,這下邳可是繞不開的一處,而君侯手下的陳琮、陳應二人,也該早做處置才是。”
陳琮的親兄長是陳,也是陳的從兄弟,曾為汝陰太守。當初陳與袁術交惡之后,陳一時驚懼,遂遣派陳琮向袁術請和,卻被正處惱怒之中的袁術所關押。
如今他與陳應二人都是下邳陳氏羈留在袁術手上的直系親族,閻象想要表達的意思是,既然陳登無才,不足以成為陳氏高門今后的指望,陳等人想必也會轉變態度。何況陳可以虎毒食子,陳卻舍不得他親弟弟,陳氏內部必然會有一番分歧,那樣袁術可以趁機分化了。
聽了親信的話,袁術想了想,又低頭看向欄桿外,自己身前正對著的中軸大街。混亂骯臟的流民擁擠在城中大街小巷,許多人都是結跏趺坐,雙眼閉合下垂,像是在長途跋涉之后短暫休息。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許多人都兩掌相疊,面上不見苦色,比其他那些倉皇的流民要多了份沉靜。
袁術心里隱隱起疑,隱隱約約又琢磨不出緣由,口中說道“不急,彼二人都先留著,等我再觀徐州局勢。”
閻象就站在袁術背后,聞言,不禁抬眼深深的看了對方一下,旋即低下了頭,說道“謹喏。”
袁術不像他的兄長袁紹那般優柔寡斷、容易聽信人言,恰恰相反,袁術主意未定還好,只要打定了主意,縱然有再多好處,也不易更改。閻象最是熟知對方性情,索性不復再言,只是在心里暗暗可惜這一次機會。
“高元才這小子來壽春有多久了”袁術未曾注意到閻象在他背后的神情,忽然想起一事,問道。
閻象一愣,想了想說道“已快有四個月了,君侯故意不見他,居然還能忍到現在,可見此人性情堅定,不急不躁。”
“哼。”袁術冷笑一聲,也不搭話,復又問道“誰在陪著他”
“是二君在陪著。”這說的是袁術的從弟袁胤。
“他外甥,也是我外甥,再如何,也該去見上一見了。”袁術突然感慨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