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就是有所為,有所不為。
就像古時的春種秋收一般,這是大自然定下的規律。
而提到腌臘,第一個出現在腦海中的必然是火腿。
火腿,古又名蘭熏,是指經上鹽、整形、熏烤、翻腿、洗曬、風干等程序數月乃成的動物后腿,具有俏麗的外形,鮮艷的肉色,獨特的芳香。
按照時節來劃分,林愁想要制作的火腿應該被稱為“早冬腿”,但林愁選用的是黑山野豬作為主材,也可稱為“小珍腿”。
火腿的制作甚至簡單到沒有一個標準的流程,三言兩語就可盡數理清,制法各有不同,但要悟透其中的精髓卻是難上加難。
林愁雖然沒有得到父親的真傳,甚至連鹿臺奉心都無法重現,但他自忖從小的耳濡目染,已然粗通制作火腿之道。
黑山野豬是明光基地市貧民也能享用的肉食,在狩獵者的印象中是和肥頭鴿子一般的存在。
由于黑山野豬生性懶惰,懶到普通人都可以完全放心的圈養,給上足夠它們吃飽的食物,它們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所以它肉質中脂肪成分奇多,肥到流油,肌肉也不似其他異獸那樣緊實,反倒有種可貴的綿軟質感。
但其實林愁從狩獵者們那里買來的黑山野豬卻是常年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上生活的純正野豬,相比于它的家養簡陋版同類,更具活性,食譜也更加廣泛,肉質的層次和內涵已經截然不同。
正值秋節前后,黑山野豬剛剛開始貼秋膘,選擇在這時宰殺制作火腿,脂肪含量剛好合適,味道最美。
冷庫中的黑山野豬是林愁已經半處理好的,去掉了頭和內臟,刮去了豬毛后劈成兩半。
在院子中用芭蕉葉鋪出一塊地面,卸下一條條連蹄豬腿,取下排骨,每扇豬分成前后肘,排骨,腰條四部分。
卸下的豬后腿約有五十公斤左右的重量,切去多余的脂肪和肉皮,找到豬腿內的主血管,用力擠壓,將其中的血液擠出。
給食材做按摩,并不是什么新鮮事,拍打和擠壓有著獨特的韻律,能讓食材“表里如一”,內外通透,這對火腿日后的深度發酵有重要的作用。
然后噴上高度白酒,將豬腿繼續按摩大半個小時,再覆上青鹽,重復進行簡單枯燥的擠壓、拍打、揉捏過程。
明光的青鹽價格雖說不為大部分普通貧民所接受,其香醇卻是毋庸置疑的,咸度更低,但分子更加活躍,普通的海鹽可以腌透六層肉,但青鹽卻能輕松腌透七層。
青鹽之所以呈現出青色,是因為其中的礦物質含量較多,味道稍有青澀,但這種“青澀”或稍經加熱、或與肉類混合,就能激發出礦物質獨特的釅香。
一個小時后,這只豬腿才算享受完畢。
雖然海底下得來的火腿還剩一只多,但那可是非比尋常的極品,沒有被發酵成空洞的“火腿皮囊”,就已經證明了它的品質,油花完美肉質晶瑩剔透,鮮艷又瑰麗,是可以生食的極品。
而現做的火腿起碼要經過三年的發酵才能初步達到生食的標準,林愁舍不得再浪費那一條半火腿了希望在那兩條火腿被用完之前,后援團能夠頂上。
“看明白了嗎”
號稱要幫忙的山爺等人排排站在一邊兒,有點愕然的樣子。
“呃看明白了。”
“按摩嘛,這個簡單。”
簡單個屁啊。
山爺情不自禁的發出了杠鈴一般的笑聲,給豬腿按摩,老子要去按摩都得付錢知道不。
在一群人七手八腳一片凌亂的幫助下,好歹算是勉強完成了兩百條豬腿及其他部分的初步處理。
巨杉和房檐下的陰涼處都成了豬腿的陣地,一只只上好了鹽的豬腿被掛了上去。
林愁選擇的是更加耗時的方法,只風干不煙熏,除了定時補充鹽分,不再加以人工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