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點頭接話,將宣芝,神犬,以及還未謀面的二郎真君都連番夸贊了一通,姿勢之恭謹,言語之懇切,仿佛已是二郎真君座下虔誠無比的信徒,迫不及待地想見識一下神君之威。
宣芝默默無言“”果然,大難臨頭時,最容易培養信仰。
她卻之不恭地收下丹藥,化水喝了一半,又打坐調息片刻,恢復靈力,伸手祭出神符。
神符自她掌心浮至半空,燦如朝陽的金光照得大殿生輝,又從符中溢出祥瑞紫氣,縈繞于殿中不散,隱約有鐘磬仙音空靈縹緲。
當然,這又是宣芝努力包裝的成果,模擬的符內神龕上金光和祥瑞景象。
殿內外諸人紛紛手執供香,俯身下拜,等著神靈顯影。
宣芝見眾人虔誠之姿,略微等了片刻,才面露難色道“真君不愿為此微末小事而降下神力。”
神靈他老人家都這么說了,眾人當然不敢再強求,見到她的確契約神符,神符又如此威風,各位族老心中又安定幾分。
終于將他們都糊弄過去了,宣芝暗自松口氣,收回神符坐到左側位上,面上從容地說道“請道長落筆。”
她詳細描述了二郎真君的形貌,其像俊雅神勇,身著黃服銀甲,銀冠束發,眉心有第三只神目,手持三尖兩刃刀,臂上擎皂鷹,腳邊牽哮天神犬。
繪師仔細聽過之后,慎重落筆,時不時停下來向她詢問細節之處。
約摸一個時辰過后,繪師才停下筆,起身執起畫像與她展示,那畫像上的二郎真君俊逸非凡,眉心豎目,披堅執銳,擎鷹牽犬,比她想象當中還要神威顯赫,就連哮天犬都和神符中玉雕一般無二,不愧是專職畫神像的大觸。
殿外諸老見畫像威儀,最后幾分疑慮也盡去。
畫像作成,經過一番焚香祭拜之后,被奉上神龕。繪師另臨摹一幅像用于鑄造神像,正式的迎神祭祀在神像鑄成之后,那是全城百姓都會出動的大場面。
繪像過后暫時沒宣芝什么事了,在神廟中用過午膳后,宣芝拒絕了女修帶她逛一逛神廟的提議,回神廟后殿的廂房去休息了。
她大病初愈,昨夜又一夜折騰,早就睜不開眼,要不是被那么多雙眼睛盯著,還有宣父在旁邊時刻警醒她不得出錯,她能在神殿上睡過去。
廂房遠離前山神殿,尋常都是城中修士清修之所,十分幽靜,祈神山下便是久黎城靈脈所在,山中靈氣濃郁,即便是午后,郁郁蔥蔥的林木間依然依稀能見漂浮的靈霧。
宣芝窩進床榻上,腦袋沾到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在她沉睡期間,一縷黑煙從屏風上垂掛的荷包里飄出,旁若無人地飛離廂房,落回供奉二郎真君畫像的神殿內。
在正式迎神入主之前,這副畫像也僅僅只是一副畫像而已,其實還稱不上為神像。不過殿中還是已經擺上香爐貢品,有道童在旁伺候,裊裊香煙浮在殿內,這一縷黑煙混入其中毫不顯眼。
“二郎真君,”申屠桃透過黑煙,閑閑地打量著龕上“神通廣大,俊美無儔”的畫像,“是比仙界里那些家伙看著順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