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中一柱供香正燒了個尖,想是方才點上不久。申屠桃便落入那香爐灰燼中耐心地等著,等到一柱香燒盡,黑煙又從爐中飄去,撲近畫像仔細查看,須臾后哼笑一聲,嘀咕道,“果然如此。”
宣芝這一覺睡得很沉,她自從穿入書中就成了勞苦命,時刻都沒消停過,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心無掛礙地沉眠。
睡得正香時,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鉆入耳中,宣芝陷在夢里不愿意醒。那敲門之人見無人回應,在門外高聲喊道“宣姑娘,我進來了”
說完推門而入,急急行到床邊,將宣芝推醒。
宣芝迷迷糊糊地睜眼,入眼見到一張焦急的面容,疑惑道“緗葉姐姐,怎么了”
來人正是一直陪同宣芝的神廟女修韓緗葉。在整個迎神祭祀期間,她的任務就是跟隨在宣芝左右,一來照顧她,二來指導她之后的祭祀禮儀。
韓緗葉從屏風上抓下衣衫,“二郎真君的神像褪色了,住持和各位族老請你立即過去。”
宣芝聽到她前面一句,殘留的那點睡意頓時蕩然無存,一個挺身坐起來,抓起衣裳往身上套,不解道“褪色”
“神像作成之后,殿中一直都有童子侍奉香火,起初看不出什么來,但現在三個時辰過去,神像上的顏色已經褪得黯淡無光,的的確確不復最初鮮亮。”
韓緗葉一邊說,一邊幫她系好衣衫。神廟之中禁止御空,兩人只得小跑著往前山去。
現下已經是傍晚時分,斜陽正掛在祈神山背后那座高山巔上,將整個久黎城都籠罩在黃昏霞光中。
待來到神殿中一看,那副二郎真君像的確跟最初作成時大不一樣,真君身上鮮亮黃袍褪成了枯草一般的土色,銀甲也黯淡無光,整幅畫卷就如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濾鏡。
她一出現,便被眾人擁上前來,宣父緊皺著眉,代眾人問道“我兒,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神君有何不滿之處”
“阿爹莫急,先等我看看。”宣芝先拜了三拜,才走近神龕,細細看過上面畫像,轉頭問在旁的繪師,“繪制神像用的是什么顏料”
就算顏料氧化也不會這么快啊
“你是說這些彩墨”繪師轉身指向桌面上所擺放的顏料瓷罐,顯然在她來之前,眾人已經檢查過,不過他還是一一跟宣芝解釋畫上用到的顏色,“像上赤色乃是朱砂,黃色是雌黃石粉,白色為云母粉”
他最后補充道“繪制神像用的都是上等的石色,所用錦帛也是專用于神像繪畫,又會刷上一層靈石粉保護,不該這么快褪色的。”
顏料沒問題,畫布沒問題,神龕香爐也經過檢查,都沒問題。那就只能是像上的神君有問題了。
宣芝心里隱約有猜想。難道是因為她實際上根本沒能請來二郎神,所以神君畫像才會存不住
如果是這樣的話,哮天犬總該能保留下來。只不過哮天犬是白色的,褪沒褪色一時也看不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