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慌張地跑出了告別大廳,想要甩開那張遺像,他跑到遺像看不到的地方哆哆嗦嗦掏出手機給郝老板打電話,郝老板聽完他氣息不穩的求救后,淡定道“沒事,只要你按我說的好好供奉他,是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得到了郝老板的保證,唐寧才勉強平靜下來。
接下來唐寧和出殯隊伍一起送陸應星的骨灰盒去公墓,公墓就是離別墅區很近的那座公墓,爬山時唐寧牢記郝老板的叮囑,七步一回頭,等到陸應星下葬后,唐寧想去取墳前一捧土,可現在的公墓修得太好,周圍都是瓷磚,唯一能取土的地方就是墓旁養綠植的地方。
因為要取土,必須要等所有人都離開。
唐寧等了快一個小時,其他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唯獨陸君持還站在墓前。
陸君持比昨天的樣子看起來更憔悴了,冒出來的青黑色胡渣沒有處理干凈,他穿著黑西裝,黑領結,黑皮鞋,壓抑的黑色從頭沉到尾,整個人透出濃濃的哀慟。
“唐寧。”陸君持看著陸應星的墓,緩緩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應星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想應該是沒有的,他雖然看起來是個嘴上沒把門的人,但有些秘密卻比誰都守得牢。”
唐寧有些茫然。
“你和應星吵架的那段時間,應星遭遇了一連串奇怪的事情,他晚上睡覺時會聽見奇怪的女人哭聲,這聲音即使是他戴上耳塞和降噪耳機都不能隔絕,似乎是在他腦海里響起那樣。”
“他做電梯時,電梯門無緣無故打開,又無緣無故合上,然后他聽到電梯超載的提示。”
“他在浴室洗澡,花灑流出的是紅色的水,他一個短頭發的男生,家里的管道卻經常被黑色長發堵住。”
“大概都是生活中尋常的小事,一開始他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又在嘴貧,畢竟你知道他這個人成天沒個正形。”
“后來有一次我去他租房的地方找他,看到他的手在掐自己的脖子,那架勢恨不得把自己活生生掐死。”陸君持低聲道“唐寧,你說奇怪不奇怪,一個人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掐死”
唐寧呆呆地看著陸君持,陸君持接下來的話讓他脊背發涼“可他就差點那樣死在我眼前。”
“我帶他去醫院檢查,并不管用,后來我找了一些大師,也都沒什么用,然后應星在電話里和你提分手了,我看著他打的那通電話,他的聲音全程都在對你笑,可是你知道嗎”
“他一直在笑著哭。”
唐寧愣住了,伴隨著陸君持的講述,翻尸搗骨的寒意從字里行間傳來,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了告別大廳上那張詭異微笑的遺像,如果那張遺像能夠流出血淚,那想必應該也是笑著哭的模樣。
陸君持繼續道“應星對我說,他不想把你卷進這么詭異的事情里。”
“后來又過了一段時間,也許是新找的大師厲害,他擺脫了這些東西,可惜那個時候你交了新男友,你和他的緣分就這么斷了。”
“我對你講這些東西沒有什么目的,人已經死了,塵歸塵,土歸土,我只是不想讓他對你的這段感情也像塵一樣埋進土里。”
陸君持說完這句話,轉身離去,只留唐寧一個人站在墓園中。
風吹過空曠的墓園,發出一聲幽幽的嗚咽,即使是大白天,唐寧也感受到了一股沁心的涼意。
陸應星的執念是他嗎
所以死了也不肯離去
唐寧心慌得厲害,更別提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墳頭取土。
如果他是副本里的“唐寧”,他或許會感動于前男友的深情,可唐寧對陸應星并沒有什么感情,最多的是愧疚,他驟然得知了這么多的深情,只覺得這些情誼沉甸甸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