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后一定多給你燒紙。”唐寧壓著嗓子慌張道,他顛三倒四說了一些賠罪話,而后打開手提包,從中取出了一把小鏟子和塑料袋,接著他和做賊似得偷偷摸摸取土,當他取土的那一刻,那被人盯著的感覺再一次蔓延全身。
唐寧知道,墓碑上也貼著陸應星的照片。
這張照片上的陸應星也在斜著眼睛看著他嗎慘白的臉上也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嗎會從照片里流出血淚嗎
唐寧不想去想這些,可是他越是讓自己不想,腦子就不受控制地越去想。
拿著鏟子的手在瘋狂顫抖,抖得土都灑了出來,唐寧不敢看墓碑上的陸應星,他緊咬牙關飛快取了一點土,而后合上袋子提起包迅速走人。
死寂的墓園內,回響著唐寧一個人凌亂的腳步聲。
沙沙沙。
沙沙,沙沙。
走著走著,腳步聲忽然變得不對勁起來,似乎多了一個人跟在唐寧身后走。
一道涼風吹過唐寧的脖頸,陰冷到能穿過皮肉吹進骨頭縫里,唐寧打了一個哆嗦,他從走路變成了跑步,他聽到自己急促的腳步聲,砰砰砰,砰砰砰,在他極速狂奔的腳步聲后,伴隨著另外一個如影隨形的聲音。
那個東西也開始跑起來了
唐寧的腳底一片冰冷,似乎有什么東西每一步都踩到了唐寧的腳后跟。
怎么辦怎么辦
心跳不停加快,快到好像要跳出唐寧的胸腔,唐寧跑到快要喘不上氣來,雙腿和灌了鉛一樣沉重,隨著他速度的變慢,那陰冷之感從腳后跟貼近,像潮水般蔓延開來,一點一點追上了唐寧的身體。
異常熟悉的感受,就像曾經去小區找老劉,他背著陸應星的身體跳樓梯,也是和此刻一樣冰冷刺骨。
被冷汗模糊的視野中,唐寧看到公墓旁的森林里走出了一個老人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中山服的老頭,板著臉沖他喊道“公墓內禁止隨意奔跑”
在這位老人出現的時候,陰冷感如潮水般退去,唐寧停了下來,頭暈眼花,差點癱軟在地。
老頭走到唐寧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唐寧的雙肩。
唐寧本來沒什么力氣,被這位老頭拍了幾下后,精神一振,似乎一下子重新活了過來,他聽見眼前的老人冷酷道“下次跑慢點,別把魂跑出去了”
這是一位看起來不近人情的老人家,唐寧卻覺得對方此刻簡直是天底下最和善的老人了,他連忙道“老伯,我可以和你一起下山嗎”
老人點頭。
唐寧和對方肩并肩下山,他發現這位老人的腿腳很利落,走起路來健步如飛,走到公墓出口的那一刻,老人停下了腳步。
唐寧愣了一下,回過頭,看到那位老人轉身走向公墓,“您不和我一起出去嗎”
老人嚴肅道“我是這里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