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你說紀連韞這個人,把床上的力氣放十分之一到床下來,他們的夫妻感情都能加深很多啊
唐寧垂下眼把紀連韞的手放回了原位,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了紀爺爺,“該怎么叫魂”
紀爺爺交代的叫魂,需要準備一根紅線,一件丟魂人穿的衣服,還有一面鏡子。
紅線綁在唐寧的指尖,唐寧需要穿著紀珂的衣服,手里拿著鏡子,從村口走到村尾,將村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一遍,走一步,就要念一次紀珂的名字。
鏡中會照出留在村子里魂魄,如果唐寧看到了紀珂的魂魄,就將紅線的另外一端纏在紀珂身上,通過紅線的牽引,將紀珂的魂魄重新拉回紀珂的身體里。
唐寧此刻站在村口,身上穿著一件紀珂的舊衣服,手里拿著一面鏡子,右手食指上纏繞著一根如血的紅線。
紀爺爺站在他身后一米遠的距離,對他微微點頭。
“紀珂嚇掉的魂回來了沒有”唐寧底氣不足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莊格外清晰,像往平靜的水面扔了一顆小石子似的,看似寧靜的村莊忽然起了一圈圈漣漪。
鏡面上,倒映出村口槐樹上一個吊死鬼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紅嫁衣的女人。
她的皮膚慘白,脖子掛在枝頭,穿著婚鞋的腳在裙擺下微微搖晃。
在唐寧喊話的那一剎那,女人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向了唐寧,嘴里發出了嗬嗬的聲響。
唐寧汗毛豎起,過電般的顫栗躥過了他的身體,他的手雙手虛到幾乎捧不住鏡子。
“紀珂嚇掉的魂回來嘍”紀爺爺蒼老的聲音在唐寧身后回響,女鬼的視線隨之轉移到了唐寧的身后。
那掛在枝頭搖晃的身體更加厲害,樹枝似乎掛不住它的重量,隨時都要斷裂開來。
唐寧的心在砰砰直跳,他抱著鏡子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顫聲喊道“紀珂嚇掉的魂回來了沒有”
兩邊田地上不斷拿洛陽鏟挖土的人都齊刷刷抬起頭,他們所挖出的坑里埋著的不是莊稼,而是金光閃閃的珠寶
死去的人會重復著生前的行為,這群人都是當初那幫盜墓慘死的村民
一雙雙漆黑無神的眼睛看向唐寧,那些麻木的眼里忽然亮起了悚然的光,似乎是窮困潦倒的乞丐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聚寶盆,又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群看到了肉骨頭,如有實質的渴望落在唐寧身上。
“紀珂嚇掉的魂回來嘍”紀爺爺的喊聲吸引了這些人的注意,一張張青白色的臉極其一致地轉動方向,躍過唐寧看向了身后的紀爺爺。
冷汗爬滿了唐寧的額頭,唐寧從沒見過這么多的鬼,僅僅是在鏡中看到它們,唐寧的心臟都快被恐懼這種情緒撐到近乎爆炸。
他艱難地再往前走了一步,“紀珂嚇掉的魂回來了沒有”
一只只蒼白的手從地面破土而出,每只手里都拿著一把鋒利的屠刀,它們毫不猶豫朝唐寧前行的路上砍去
鮮血從地面噴涌而出,像音樂噴泉在揮灑,牲畜的慘叫響徹在村莊。
嗚咽的風聲吹過唐寧布滿汗珠的后頸,唐寧從心口到喉嚨都又虛又空,左胸口能感受到心臟急速跳動的頻率。
那落在的屠刀再一次抬起,這一次對準的方向是,是唐寧即將落下的腳
“紀珂嚇掉的魂回來嘍”紀爺爺的聲音沒有最開始的中氣十足,反而變得虛弱無力。
刀鋒一致轉向了唐寧身后的紀爺爺,紅燈籠照耀下,折射出一縷刺眼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