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子都是頭發,長長的,從房梁懸掛而,從門縫鉆出,從棺材底生出從看得見看不見的各個地方,如像蛛網般布滿了整幢屋子。
紀連韞的一只手在捂嘴咳嗽,一只手牽著唐寧,他的手上什么溫度,帶著一點留不住的溫暖。
血水從指縫間溢出,那絲絲縷縷蟄伏著的頭發靜靜垂落在原地,有黑發動上前絆住紀連韞離去的腳步。
紙人新娘的外皮幾乎被完全剝離,只剩了空蕩蕩的竹篾條,直勾勾盯向了紀連韞,同樣像是在忌憚著什么不敢上前。
紀連韞帶著大家走一步,他的咳嗽就劇烈一聲,那汩汩的鮮血從他嘴里吐出,唐寧緊張地扶住了紀連韞。
修長有力的手溫柔又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別怕。”紀連韞聲音微啞。
身后傳來的窸窸窣窣的動靜讓唐寧頭發發麻,也許是紀連韞的安慰起了作用,他像并有想象中那么害怕這一幕
他的眼前似乎朦朦朧朧浮現出了許多人的身影,她們穿著紅嫁衣,哪怕留著血淚,哪怕目光怨毒陰冷,哪怕身上到處都是傷痕,依然能讓人窺見那幾分舊時光里的影子。
剛才他遭遇的那些苦難,遠遠不如她們。
唐寧的胸口像壓著一團郁。
他被紀連韞拉著跨過了門檻,走過了飄滿紅綢緞的屋檐,陰風陣陣吹過,將紅綢緞吹得像是有烈焰在熊熊燃燒。
那么刺眼的紅,紅得像女人的十指丹蔻,紅得像從眼眶里汩汩流出的血淚,紅得像喜燭,紅得像筆尖的朱砂寫了結束語。
唐寧忍不住回過頭,隔著紛紛揚揚的紅色綢帶,透過飄飄蕩蕩的雪白紙張,穿過絲絲縷縷的漆黑長發,恍惚間,唐寧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位穿著紅嫁衣的小姑娘。
他確實是見過的,在那個夢里,他看到過那個哭泣的少女。
被送親的村民們壓制著,不停哭泣掙扎。
他見過那個悲傷又痛苦的靈魂。
他曾親身體會過這樣的無助絕望。
那樣痛苦的回憶,他不想經歷第二遍。
隔著飄飄揚揚的紅綢帶,唐寧似乎看到了那個不斷在哭泣的小姑娘露出了一個笑,笑得像個也回不到過去的小鳥,唐寧伸出手,對那殘留在舊時光里的小姑娘揮了揮手。
紅綢帶還在飄飄揚揚。
唐寧緩緩回過頭,跟著紀連韞朝前走,走在坎坷又泥濘的路上,前方的是明亮的,他努力想要吐出心中那一口長長的郁
小姑娘,一次一定要歡歡喜喜坐上花轎,嫁給你真心喜歡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