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勞作持續一個早上之后,她們就開始吃午飯了,同時買活軍的女兵會過來驗收勞動成果,給出本日的評分,評分高的人譬如馬麗雅,一周有一次兌換商品的機會,都是一些小東西,肥皂、比較香的牙膏、毛巾,最大的商品就是這個竹榻,除了馬麗雅之外,只有少數幾個洗衣工能換得到。
再沒有什么比這更能激勵人的了,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在度過最開始的不適應期之后,很快人們就會適應新的生活,并且樂在其中,現在女仆們的生活是她們以前完全無法想象的,不用穿著三層衣服,而是衣衫襤褸地穿著短袖如果在里斯本,總督家的女仆,就僅僅說腿這塊吧,至少要穿內褲、襯褲、襯裙、馬甲、裙撐、外裙,壕鏡天氣炎熱,所以人們取消了馬甲和襯褲,即便如此,女仆被熱暈也不罕見。
現在,她們就穿兩件,背心和短袖,下半身也是一樣,在里斯本,女仆們要把頭發上發油,梳成圓髻,用很多別針固定,在這里她們幾乎都是光頭,僅僅是半年前,女人們哪里想得到自己的生活有這樣的變化但是,她們居然也適應了下來,并且很快就開始攀比了,為了竹榻這個奢侈品,女人們學習拼音和漢字的動力比之前要強太多了。
就這樣,她們逐個逐個地在拼音和算數上取得了進展,這些女仆們,大多都是不識字的,很可笑的是,她們學會的第一種文字居然是拼音,通過拼音,她們學會了拉丁字母,然后反向發現自己居然學會拼讀自己的母語弗朗機話。因為拼音的發音方式,雖然和拉丁文在弗朗機語中的發音并非完全一樣,但說實在的差別并不算大,一個母語者完全可以自行識別,在經過短暫的練習之后,讀懂弗朗機文字。
在異國他鄉,這些女仆們擺脫了睜眼瞎的命運,如果她們能回到里斯本,憑借識字的技能,就能找到不錯的工作在敵人手里接受了完善的職業培訓,馬麗雅覺得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她不知道菲力佩主教會不會感到羞愧,教會對待自己的信徒,還不如買活軍對待自己的俘虜。
識字并不是她們學會的唯一一件事,買活軍還傳授給她們很多衛生上的常識,譬如,糞便會傳播多種疾病。
“但是里斯本街頭到處都是糞便。”總督家的一小姐瑪麗安娜沉思著說,她還不會說漢語,通譯在一邊翻譯,“我們在巴黎的時候,出行必須打傘,這樣才能躲開從一樓傾泄而下的尿桶。”
給她們上課的老師臉色變了,她嘔了一聲,“所以歐羅巴時常流行瘟疫別說了,你的話讓我作嘔。”
買活軍的規矩就是規矩,這是不容辯駁的,而且,他們供奉著真神,所以大家對他們的話,行動上必須遵守規矩,心里也有些半信半疑女俘虜們在下風處造了個廁所,人們不再隨地便溺了,她們也發覺,隨地便溺這樣的習慣在俘虜營很不好,因為從前她們雖然隨處便溺,但是晚上至少可以睡在床上,但現在大多數人都還睡在稻草堆里的時候,躺下來以后就能聞到土地的味道,即便她們避開了稻草窩,那股臭味也不好聞。
這給那些束腰的姑娘帶來了很大的難題,不過這個事情很快被破解了,馬麗雅提議大家一起兌換一張小竹凳,并且將它挖空,這樣,小姐們可以不需要女仆牢牢攙扶著才能勉強蹲下去,女仆們可以在外頭等候,把她攙扶起來就好。
這些事情都很不雅,但是,是實實在在存在著必須去解決的問題,買活軍對于這些問題的態度是嚴肅的,衛生上的改變遠不止于此,他們要求所有人每天用鹽刷牙。
“我們都用布來擦拭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