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聽得對宋三的處理,也木然不下去了,早已面無人色,不住搖頭,呢喃道,“再不敢,再不敢了”
府長冷笑道,“瞧瞧,這是被抓了,才再不敢了,若是不抓她,倒覺得這都是小事兒,她一心只有自己,哪里想得到別的百姓因她受的委屈擔心你們這些泉州大族出身的吏目,可都要瞧仔細了,今后晉升時,因出身一體扣分,便是因這兩人,揭開了你們身上的臭毛病今日以后,都給我回去重讀政治不將課本學透,永無機會晉升調崗,如有錯處,加倍多罰三分,這一切就因此二人而起,冤有頭、債有主,可不要恨錯人了”
見慣了買活軍到處開掃盲班,又是周濟弱小,又是為女子放足,教她們讀書寫字,讓她們做官,泉州眾人實在難以想象買活軍還有這樣一副嚴酷的面孔當下哪還顧得上不平、怨恨無不是戰戰兢兢,忙著認錯表忠心,唯恐自己落得和臺上眾人一般的下場。
又有些心中發虛的小吏目,回家后深思熟慮,還是辭了官不敢再做吏目,這些人是有些政治敏感度的,不像是旁人只顧著怨恨宋三、劉氏,他們心下雪亮“買活軍素來忌諱宗族,如今看來,更忌諱本地大姓子弟考入官府做吏目,便是要做吏目,也該異地為官,否則若在此處,只怕是屢遭打壓、挑剔。這宋三二人不過是筏子罷了,拿他們說事而已,官場上的事情,沾了邊就是傾家之禍,若沒有手腕,把握不住,真不如趁早抽身,去尋別的出路。”
說到要尋出路,這些泉州人的想法都是相似的宗族出身做不得官了,那就只有去異地經商,既然是要經商,那便是往南洋去的好,留在買活軍這里宗族的身份不能帶來助力,反而處處束手束腳,不敢放開了交際吏目。
恰好,宋家宋玉亭這一支,正在籌備船隊下南洋出海開拓,此時船只已幾乎齊備,說來也是可笑,最終,宋三家屬和這些被連累了的宗族子弟,竟又都請托到了宋家這里,湊在了一只船上,出海這一日,大家在甲板上面面相覷,說不出的百般滋味俱在心頭。
又聽得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一個白膚青年從鄰船艙房里躥了出來,手持一個小東西,正在按個不住,那邊一個中年人眺望遠方,面色深沉,又有不少泉州本地農戶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海港,低聲不知商議著什么,這形形色色的行人全都聚在一起,只聽得瞭望臺上一聲號響,帆布索索而落,鼓風而去,陸續出了港中。
前后首尾相銜的船隊之中,水手們俱都歡呼起來,大叫道,“開海,開海了開海疆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