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說,走到這兒他們也有點害怕了,華人很少深入南洋腹地,他們在占城港附近倒是有開辟好的莊園,收容了南洋土人來種地但一般只在城邊上五六里是最多了,再遠他們就也不敢過去。于小月很想去華人的莊園里看看,她覺得這種叢林對買活軍的移民來說實在是太艱難了。
這天晚上,他們就歇宿在路邊,火堆徹夜不熄,其實這很熱,但就是要熱,火光和熱浪會驅趕火堆附近的昆蟲和蛇,蛇是最主要的,住宿還是老樣子,貴客們睡吊床,其余侍從們把火堆挪了一個地,然后睡在被火烘烤過的土地上,這里更硬也更安全。
晚飯是澄清后的河水煮的魚湯,但河水其實沒有怎么澄清,還好買活軍的水囊還沒有空,而且于小月學過荒野求生的知識,知道怎么過濾河水,買活軍的人都只喝了自己的水,吃著干餅子,他們的食欲因為下午的意外并不是太好。
人們吃完飯便歇下了,活死人們輪班值夜,張宗子交班時和徐俠客說,他一直在看徐俠客吊床上的一根黑影,總覺得那東西在蠕動,或許是倒掛下來的一條蛇。徐俠客說那是垂下來的蕨類他抽出一根柴火照了一下,又發現那其實確實是一條蛇,正好奇地從樹枝上方探下半邊身子,在火光中吐了吐信子。
“那是無毒的蛇,不必擔心。”
通譯和土人被叫醒之后,打著呵欠觀察了一會,便安撫徐俠客,他又和土人嘰里咕嚕地說了幾句,那土人便開始爬樹了,他非常輕巧地爬到樹杈上,嘴里發出嘶嘶的聲音,蛇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過去,逐漸滑纏向樹冠方向,過了一會,土人爬了下來,手中抓著一條肥肥的蛇,高興地在火光中咧嘴一笑。通譯進行翻譯,“明天的早飯有著落了。”
他們起得很早,太陽還沒冒頭,剛有曦色大家就起身了,買活軍的活死人們從凈水器中往水囊里灌水,取回了用過一夜的紗布,他們用草木灰、石頭和紗布來做過濾器,得到的水相當清澈。通譯喝昨夜殘余的魚湯,至于土人,他們直接從河里喝水,只是做簡單的沉淀,甚至不燒開,喝下去時于小月好像還能看到里頭的浮游物。
吃完飯,他們很快上路,略微加快了速度,一上午大概又走了七里多,終于村寨在望這附近的叢林開始變得稀疏了,似乎是從被燒過的土地上重新成長起來的,這是被種植后又拋荒的土地,已經開始恢復植被了。
土人們取出號角吹響,過了一會,遠處響起了應和的號角聲,他們繼續往前走去,于小月看到了田地遠處有一些空地,但是,完全沒看到吊腳樓。
“村寨周圍都是樹,肯定是隱藏起來了。”通譯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不過他對于占人村落的規矩是熟悉的,指點給于小月看遠處的一尊石像,“那是他們崇拜的女神,應該房子就在石像附近的樹林里。但,我們沒有邀請是不能輕易進入的。”
他們越走越近,頭人帶著奴隸出門來迎接他們,他戴著好幾層項鏈,寶石把他和周圍的土人區別開了,除此以外,大家的裝束都一樣,一層兜襠布,僅此而已,這是村落富裕的證明有布料的村子日子過得總是不太差的。
這些占人個個都很黑,很矮,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于小月站在他們面前顯得非常的高大壯碩。頭人因此對她非常的客氣,認為她是女神的化身,不過這話是通過兩層翻譯轉達過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層出了錯通譯聽不太懂頭人說的口音濃重的占語,需要王城的侍衛幫著解釋一下。
因為交流非常困難,所以,整個外交儀式是很簡潔的,買活軍送上了禮物一口袋鹽,一口袋糖,還有一套馬口鐵做的餐具,頭人和他的姐妹們立刻就大為傾倒了這基本也就征服了整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