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六姐舉起手來,在她身后,人們拖曳著原本洞開的教堂大門,將它們合攏,一扇精美的包銅木門上方,用紅漆酣暢淋漓地寫了一個字,恥。再另一扇門上則是對應的單詞,stiga。毫無疑問,這是對移鼠會極大的羞辱,人們從沒想過還有人敢于玷污教堂的大門,這是這是
莫祈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呆呆地凝望著被紅漆染上的黃銅天使浮雕,心中充滿了極度復雜的感覺,他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究竟是喜是怒,這是莫祈平第一次親眼看到他曾經的神明被如此公然褻瀆,這樣的感覺,這樣的沖擊力
夏祿好像正在觀察他和馬麗雅,但是,這一刻莫祈平顧不得在意這些,直到現在,他才感受到自己的世界正在經受怎樣的動搖,才知道自己的認知底層中到底有多少來自宗教的基石。
他自以為自己早看透了所謂的宗教,但在這一刻,莫祈平才知道自己依舊不自知地生活在宗教的藩籬之中,即便他亟待擺脫,可這一刻他依然有一種寒冷無助的感覺,他不自覺地握住了馬麗雅的手,驢子修女的手也正輕輕的顫抖,他們獲得了短暫的互相理解和支持這是移鼠會,是他們從生到死都離不開的東西,是他們交的稅,讀的經書,做的禮拜,是他們賴以改變命運的東西
“只能說明,這個宗教,在此時此刻,不是什么好的東西。”
謝六姐的聲音在人群上空回蕩,充滿了無法反駁的邏輯性,“它不能激發人心中的善意,反而引起了他們的邪惡,以宗教之名,多少屠殺正在上演,而教士們不但不能阻止這些可怕的信徒,甚至連發聲斥責都無法做到我想,即便這宗教在創立之初代表了人心至善,現在它也早被屠殺者雙手的鮮血染得面目全非。”
“人類扭曲的惡,歪曲了神,他們哪里是神的代言人呢他們是被屠殺者所豢養的,為他們的行為狡辯的狗”
震驚的眼神射向了臺階上的受審者,華人們喊著,“千真萬確”
“助紂為虐”
“血債血償”
恥他們造就了教會的羞恥這些原本還對教堂有著一定敬意的華人們,現在看向教士的眼神令他們發涼,這些教士們激動地掙扎了起來,嘴里發出了嗚嗚的聲音,但是,沒有太大的用處,就像是二十年前的受害者一樣,他們沒有發聲的機會了。
“今日,我們聚在這里,便是要目睹屠殺者們的覆滅,用他們的鮮血,洗掉這滅絕人性的行為,在島嶼上帶來的傷痕。”
謝六姐還在繼續她的講課,她似乎只是無意間望了莫祈平一眼,但莫祈平渾身發涼,禁不住收緊了與馬麗雅的交握。
“這是六姐定下的方針,消化本地弗朗機人與黑人的宗教政策”夏祿扭過頭來對他們說話,但莫祈平也沒有太用心去聽他已經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