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教在南洋的第一步,起到了相當良好的效果,六姐認為,現在是邁出第二步的時候了她要把移鼠會在南洋,在華夏的影響力連根拔起
這是買活軍在那張冥冥中不可見的棋盤上,爭霸世界的第一步,要制衡一種文明的擴張,那就要先制衡它的宗教
命中注定,莫祈平要在這個時刻,作為六姐的代表,作為一個精通經義的博學者,親口提出這個問題,來瓦解宗教的邏輯一個鼓勵信徒發動種族屠殺的宗教,算是什么好東西
當然,莫祈平毫不懷疑,經學家們有無數種理由為暴行辯解,但,這一切并不是謝六姐的重點,謝六姐的重點在于她的那句話,“人類扭曲的惡,歪曲了神”
有歪曲,就有正統,這是所有宗教衰弱的前兆派系、辯經、紛爭莫祈平的事業從此有了一個極其具體的目標,總有一天,他要論證出這樣的結果教會的正統不在西方,而在南洋,在知識教,在買活軍
真神在上,他是想過要做出一番事業,但即便是年少輕狂的杰羅尼莫,也從沒想過承擔上這樣的重責,傳播一種新的宗教,與公然和老宗教作對,對他們進行斥責,將他們的教義收編這完全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莫祈平握著馬麗雅的手越來越用力,越用力,一陣陣暈眩沖擊著他,在謝雙瑤的說話聲,人們的陣陣歡呼聲,還有新鮮的血腥氣之中,他雙眼一翻,軟軟的倒在了驢子修女懷里,解脫般暈了過去。
“接過我的班吧,馬麗雅”他含含糊糊地說,用上了自己的母語。“我承擔不起我、我做夢都不敢夢得這樣大”
昏蒙之中,他似乎見到了馬麗雅同情的笑容,這同情是真真切切的,一如她給予的支撐那樣扎實,但同時卻也有一種隔岸觀火般的幸災樂禍。她當然堅強了,她又不是那個宗教領袖,那個要背鍋的人。
“別想把鍋甩給我,教士。”驢子修女硬是撐著他站了起來,她的嘴角地微微翹了起來,這話聽起來不能說不真誠,但仔細一咂摸,可太陰陽怪氣了,“您可是我們的領袖您要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