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地一笑,“我們有藥火,他們能修好的城防,我們一炮就轟開了這小炮說來也是買地撥給的支援,考察團把它劃拉進去了,也在情理之中,信里還說,知曉我們大概是弄到了一批額外的藥火,如今便算是兩相抵消,他們就不記下來了。”
一說到這額外的藥火,大家便立刻有些不安起來了藥火是買地管制得很嚴格的東西,但各地都在想辦法淘弄,敘州幫弄到的自然是同鄉會的門路,倘若因此連累了同鄉會,那后果敘州幫可承擔不起考察團以此作為交換,別說是成立棒棒軍了,便是不許他們攻打萬州,也都要聽話的。
“如此說來,這筆帳倒是算得清清楚楚,考察團組織棒棒軍,倒不是在壞事,而是在幫我們啰”
張二寶扳著手指算了半日,不免也有些不可思議地得出了這個結論,楊玉梁道,“正是如此,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們這些人,政治課上得不好,不知道買地的吏目水平有多高,自然也就糊里糊涂,難以領略他們的用心良苦,今日我說的這些,你們都要記下了,回去以后各向兄弟傳遞,若是有人因此對買地生恨,更不聽軍令,殺傷棒棒軍者,定嚴懲不貸”
眾人聞言,都是面色一肅,起身聽令楊玉梁能以一個外鄉人的身份坐穩大頭目的地位,定然也是有過人的能力。第一是他個人武藝過人,整個敘州無人能和他比較,第二點便是他懂得如何治軍帶兵,在敘州是非常難得的人才,這些有份領船的頭目,多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早把令行禁止四個字刻進了腦海里,不管有多少自己的小心思,對楊玉梁的軍令還是確保能執行到位的。
“都是苦出身的兄弟,我們敘州人心胸寬廣,幾句話便可化解了愁怨,一道去尋那些貪官污吏的晦氣是正經”
“正是如此,將軍,待我們回去訓話用飯之后,何時攻城”
“連日來兄弟們航行也是辛苦,我們在此修整一日,倘若萬州府敢來水戰,那是正好倘若他們無膽,明日便遣使者送信,約戰后日水漲時分”
下戰書,在歷史上曾一度是會戰雙方為避免無意義消耗人口的禮儀,現在則早已淪為江湖門派好勇斗狠互相挑釁的手段,不過,楊玉梁的用意還是很好理解的,便是為了給棒棒軍從城防一線退出的時間,因此眾人并無異議,都是行禮散去,楊玉梁自己負著雙手,在甲板上遙遙凝望著遠方的萬州府,又回首望著敘州府的船陣,眼中射出深思之色,暗忖道,“孫二寶貌憨心奸這我久已知道,但以他的威望還不足以串聯眾人,今日這一封信,倒是把眾人的成色都試探出來了,張鹽幫,原來是他”
原來他作為敘州幫的大首領,雖然不贊成此次出兵報復,卻還是親自領兵前來,為的并不是萬州的金銀財寶,而是生怕自己不壓陣,敘州幫的人在萬州燒殺搶掠,惹來嚴重后果,因此寧可自己坐鎮,要管束住這些日益驕狂桀驁的手下。對于買地考察團的分析,楊玉梁本也還是將信將疑不是懷疑考察團的用意,而是感到他們初來乍到,對敘州局勢尚且不熟悉,會否有些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