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舟硯從世子變成孤女再到丫鬟最后成了簡嬤嬤的這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真情實感的話。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
“行了,你下去吧。”太妃對上夜的婆子道。
那人行了禮恭恭敬敬的退下去,太妃臉上的平靜消失得無影無蹤,“究竟是怎么回事”
簡舟硯不知道這人是怎么說的,但是沒關系,真相又不是說不出口。
“王爺喝醉了。”簡舟硯輕聲道“借著酒勁兒把王妃罵了一頓,王妃也沒太客氣,說王爺不愛護身體,小肚雞腸,看著她招太后喜歡,反而嫉妒起來。”
齊太妃重重的嘆氣,“這都是造了什么孽自打娶她進門,就沒得安生”
簡舟硯原本背地里戳火,是想叫太妃跟王妃吵起來,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能為了王妃上刀山下火海,丟了性命也無妨
“娘娘,叫奴婢說,王爺的確是得有人管管了。再說王妃招太后喜歡,找皇后喜歡是好事兒。王爺這樣荒唐,王府的榮耀可不就得是王妃來維系來”
這話也是再往太妃心窩子里戳,齊太妃因為是個假冒偽劣產品,自身質量不過關,所以一直走的都是過度包裝的路子,特別講究排場,整日的體統講究規矩掛在嘴邊。
說什么榮耀和恩寵,就是她的死穴了。
齊太妃又嘆氣,簡舟硯現在對于揣摩人心也有了自己的感觸,他繼續在齊太妃身上試驗著。
“奴婢倒是覺得,王妃如今看不上王爺,您得催一催王爺了,早點生個孩子出來,王妃就能收收心了,就是看在孩子身上,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埋汰王爺了。況且有了孩子,王妃也不會這么頻繁的出去,那王爺不也就能舒服點”
齊太妃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
簡舟硯上前扶著她上床,齊太妃的腳已經不太好使了,上頭全都是破潰的傷口,舊的不曾愈合,新的又出來,每天光布襪都得換好幾雙。
“娘娘,你趕緊歇息吧,后天宮里就又要有人來拿經書了。”
一提這個齊太妃就煩躁,哪兒還能睡得著,她睜著眼睛翻來覆去的想,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終于進入了夢鄉。
丫鬟不敢去叫她,簡舟硯語重心長地道“叫娘娘好好休息休息,這些日子唉,實在是太累了。”
齊太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睡的倒是挺舒服,但是起來就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中,冬天白天本來就短,她睡到快中午,吃過飯就得困,那就更沒法抄經書了,王府還有一大堆的事兒,她這一天就得廢了。
焦慮到了洗漱過后,齊太妃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她直接道“先吃飯吃過飯去知彥,簡嬤嬤去備轎子。”
因為腳不好,齊太妃出入都是坐轎子,但是正因為不活動,她的病情反而加重了。
簡舟硯站在齊太妃身邊,一路到了王爺的外書房。
守門的小廝一臉慌張還要攔人,“太妃娘娘您稍后,王爺還沒起來。”
簡舟硯眉頭一皺,先行一步呵斥道“這都什么時候了王爺還沒起”
“不是。”小廝左右為難,他這臉上無比慌張的表情,叫太妃的疑心病直接爆表了,“讓開”
齊太妃直接進去了,到了里間一看,齊太妃氣得血壓都高了,一張臉憋得通紅,伸手顫顫巍巍指著床,“去端一盆雪水來,給我潑在她們身上”
床上六個人,簡舟硯唏噓一聲,上前大聲叫道“王爺”
齊王爺昨兒喝得半醉,晚上回來又是各種運動,今兒睡得挺熟的,簡舟硯沒把他叫醒,反倒是把秋夕叫醒了,她眼睛一睜,瞧見太妃就在屏風邊上站著,嚇得一聲驚叫,急忙把身邊人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