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一大早齊太妃就差人去叫了顧棠過來,語重心長道“今年是你第一年進門,按理說是要去給老王爺上柱香的,而且還要祭拜。只是我跟知彥都病著,你一個人也不行,所以干脆今年叫下人代替上些祭品,你也別去了。”
按照時代背景來說,這就是沒把她當一家人,但是顧棠不在乎這個,齊太妃想拿名義上的東西卡人,那就也別怪她說話難聽了。
顧棠道“我明白的。橫豎我已經上了族譜,還是太后的指婚,我這輩子都是齊王妃,將來還會成為齊太妃,祭拜就是個形勢,做不得數的。”
齊太妃反倒把自己起了個半死,“我知道你怪我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反話,只是我們今年這樣,總不能叫我們拖著殘病之軀過去祭拜吧”
“不著急”顧棠意有所指道。
齊太妃顯然是明白了她的暗示,這是咒她早死,說她指不定明年就能吃上祭品了
但是話沒說明白,齊太妃要發作也就只有一個滾字,“滾”
顧棠站起身來,若無其事道“您屋里熏香用的果子放的太久了,都有酒味了,就是再喜歡也該換了,王府又不是用不起果子的人,何苦這么節省這味道萬一染到了經書上,豈不是對菩薩不敬”
齊太妃氣得連中午飯都沒吃。到了晚上,齊太妃都沒下床,齊王爺叫了三個小妾,置辦了一大桌的飯菜,熱熱鬧鬧的瞎折騰。
顧棠則是叫了個鍋子,簡舟硯仗著齊太妃沒法走路的關系,王府的下人又被王妃換得差不多了,打著去看齊王爺的名號,中間一拐到了顧棠的正院,這兩人也過得不錯。
到了初一,簡舟硯精神抖擻去勸齊太妃了,“娘娘,您已經兩日沒抄經書了,雖然能用過年事多搪塞過去,但這經書都快抄完了,您這會兒撂挑子,不僅叫太后不喜,也是前功盡棄啊。”
齊太妃都快哭了,“我這都過得什么日子我是齊王太妃啊我該是享福的你們殺了我吧”
說著說著,她還真的哭了。
簡舟硯耐心急了,還拿帕子給齊太妃按了按眼角的淚水,“娘娘,眾生皆苦啊,這就是佛家真諦。”
齊太妃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來繼續抄經書,簡舟硯鼓勵她,“我數了,您要是一天能抄上十五六張,大概正月十一就能抄完。娘娘,雖然太后給的期限是正月十五,但是最后一天才抄完,怕是太后娘娘要不高興,會覺得您不敬重她。”
齊太妃如何不知道她一焦慮,手一抖,又抄廢一張。
到了初二下午,齊王爺又燒了起來,但是這次燒得不厲害,就是低燒,也沒那么難受,齊王爺都沒叫請太醫,直接熬了柴胡湯喝了。
結果到了初三下午,他又開始燒了,齊王爺依舊不太當回事兒,不過這天晚上他沒叫人過來伺候了。
這么一直燒到了初五,齊王爺又添了心悸的毛病,他這才害怕起來,急忙叫人去請了太醫過來。
顧棠也在一邊陪著,聽著齊王爺驚恐不定的問太醫他這是什么毛病。顧棠其實也有判斷,瞧齊王爺那個樣子,已經瘦到了皮包骨頭,當墊子都沒人要的那種。
要么是虛弱到了極點,開始器官衰竭了,要么就是心肌炎,總之現在的條件下,哪個都不好治。
太醫號脈號了很久左手號完號右手,又看了舌苔眼白,還在他胳膊上下了幾個銀針。
這樣長久的過程,嚇得齊王爺生怕自己明天就要死,一張巴掌大的并不好看的小臉變得慘白,還捂著胸口道“又開始了,疼本王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太醫柔聲安慰道“齊王爺放寬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好生調養就是,冬天正是該調養的時候,一回兒我開兩副藥,想吃了就吃,不想吃了停一頓也沒什么。”
這樣柔聲細語的安慰,一點沒叫齊王爺放下心來。什么時候藥都能隨便想吃不吃了
要么是沒病裝病叫太醫看出來了,要么就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醫啊
齊王爺只覺得心跳得一會緊一會兒慢,連帶著他人也難受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