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黍暫時無法擺脫獠牙,而獠牙也需要她的血液來維持生命。
那就明碼標價地合作吧。
每個月供血一次,一次不超過五十毫升。
規律,微量,保證健康,長期供給,杜絕肌膚接觸和不必要的試探。
相應的,褚子高只要保證周黍不被莫名其妙的人刺殺,接受她的農產品進入巡夜軍的采購清單,以及其它不影響兩人自由和生活的小要求。
只要定期采血也讓他下屬低調地來,兩人連見面的必要都沒有。
這交易雙贏,彼此都不用付出太多,周黍認為褚子高沒理由拒絕。
但話出口,褚子高眼中的流光逐漸匯聚,藍眼又清明起來。
他從容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仿佛剛才的臣服是幻覺。
周黍警戒地站了起來。
褚子高向她的方向靠近,只一步,但已經是周黍忍耐的極限。
她調集渾身力量,以壓制的語氣命令道“接受我的交易,彼此陌生才是最好的相處狀態。”
褚子高沒動,只是看著她。
她伸手,堅定指向大棚出口的方向,離開這里
兩人靜默對峙,獠牙的渴望和血主的支配力在較量。
鎖鏈是不愿意的,向周黍爬,但又不敢越界,以可憐地姿態纏繞在褚子高的腿上,仰望著她。
褚子高右手撐在額頭上,藍眼透過指縫落在周黍身上,喊了一聲“周黍”
鎖鏈飄空,原本的祈求變成了尖銳的殺氣,環繞周黍的身體一圈后,和褚子高一起徹底消失。
金屬撞擊聲逐漸遠去。
周黍保持姿勢,在原地站了足三分鐘才舒出一口氣,就在褚子高叫她名字的那瞬,分明是想殺了她。
他的臣服絕非心甘情愿,當他清醒之時,就是周黍的死期降臨。
周黍的衣衫被汗浸透,體內還有些無法說出口的敏銳感官殘留,站在大棚外吹了很久的涼風才冷靜下來。
天色黑透時,方媛怯生生地出來叫她吃晚飯。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餐桌上特別安靜。
鄭之行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大棚里那位”
周黍沒回來之前,她悄悄從破裂的石頭縫里看了一眼,那位沉默地站在廢墟中,身后拖著龐大的鎖鏈群,既沉默又可怕。
要不要請出來吃飯
周黍搖頭“人走了,別管他,以后應該不會再來”
然后端起飯碗,開始大口吃飯。
吃完飯,她交待道“你們早點睡,明天還有很多事忙”
大棚需要修理,李家后事的安排,聯系徐楠推遲一兩天送貨蘑菇,開春的春耕和水庫,沒一件能讓人省心。
當天深夜,崔燼敲開了周黍的家門。
她帶了一個采血器,什么話都沒說。
周黍明白,把她請進家,直接亮出左胳膊,畢竟右手要做事,用得多了不方便。
當紅血在夜燈下緩緩注入血袋,崔燼道“你只選擇了供血人的身份,為什么”
周黍打著哈欠“麻煩,褚子高能做你們獠牙的老大,肯定特別麻煩。我現在專心掙錢,沒心思跟麻煩的人打交道。”
但崔燼那只藍眼睛卻定定地看著她“可這關系是你強求來的。”
周黍就知道她被告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對她有了偏見,可這種時候解釋,必然暴露皮囊換人的事,扯出更多的麻煩。
她便道“是,確實是我強求的,但是滿足我的需求只要供血人的身份就可以了。”
因為崔燼的幫助,周黍沒有跟她勾心斗角的意思,非常坦誠道“從一開始,我所謀求的就不是血主。這是意外,我很抱歉,也沒料到會這樣。”
所以大家和平相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