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五感靈敏,林燁輕易在秦云榛身上聞到了周黍的味道。
冷的,刺的,但是帶著蜜糖一樣的甜味,沾在他的手上和衣服上。
他帶著那些味道,仿佛饜足的狗,在沒有周黍的后續會議上主導一切“周黍目前的需求,一是保障人生安全,二是想成為巡夜軍的食品供應商,三是經營環境公平公正。”
仿佛他是周黍的代言人。
這些要求不過分,甚至太簡單了。
林燁沒多說什么,跟對方達成初步意向后,就去找周黍采集下月所需的鮮血,以及辦褚子高交待的事。
她正在水壩上跟那大絡腮胡爭論水壩的高度和壩體強度,看見他來,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可林燁在她身上聞到松木討厭的暖氣,頑固地沾在她的頭發和衣服上,甚至是手上。
是秦云榛。
他極力壓抑體內奔涌的血流,直到周黍結束工作談話走過來,才道“周黍,你跟秦云榛在一起,就是玩火。”
周黍注意到他目光鎖定的幾處,厭煩更深了。
獠牙這該死的占有欲,正常男女來往也被禁絕了。
她懶得解釋,有些懶洋洋,又有些無所謂道“大不了去死,還能怎么樣”
只要不怕死,能被威脅的就有限了。
林燁咬牙,尖銳的血牙刺破口唇,自己的血液腥甜膩口。
以往的周黍艷麗多情又野心勃勃,精力旺盛地游走在諸多獠牙之間,絕不會這樣不在乎生死。
現在的她,穿著簡陋的衣甲,住著破屋,承擔著繁重的勞動,談起生死卻毫不在意。
沒那么精雕玉琢,卻更令人驚心動魄。
是那場意外,令她性情大變
林燁掏出采血器道“他要取下個月的量。”
周黍詫異“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林燁回答“招新兵很忙,時間不湊巧,所以提前取來存好。”
周黍半信半疑,但還是伸出左胳膊,撩開衣袖,露出白皙又脆弱的皮膚。
血管隱在下方,露出淡淡的青色,散發著溫暖和馨香的味道。
林燁忍耐著綁扎,將針頭扎入浮出來的血管,努力壓抑想要露出來的獠牙。
針刺的動作對普通人毫無意義的動作,對獠牙卻極具刺激性。
這是褚子高對他的懲罰。
血液慢慢填充,透明的血袋變得赤紅,托著它,仿佛托著周黍的靈魂。
很想試試是什么味道。
可林燁知道,褚子高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
他開臉和眼睛,拒絕那強烈的誘惑。
直到抵達約定好的數量,周黍毫不留情地掐住采血針“夠了。”
林燁取出針頭,小心地將血袋封存好。
接下來,他從下屬手里拿了一個文件夾“巡夜軍同意將你納入集采名單,但你必須跟其它供應商公平競爭。”
用褚子高的話說,她要,就給,但能拿多少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又指著身邊沉默的年輕男子道“這是顧征,會留在四槐樹鎮,負責你日常的安全防衛,但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周黍對顧征點點頭,接了文件夾,打開來詳細看。
是巡夜軍春季集采的邀請函,附帶了她的身份說明,要求她一個月后親自去南興區參加內部投標會。
這邀請函是褚子高親手簽發的,落款囂張鋒銳,力透紙背,仿佛在挑釁。
你讓我離開四槐樹鎮,說彼此不見才最好。
你想要的都可以給你,可這東西在南興安全區里,你敢來拿嗎
你讓我走,我走了;可我讓你來,你來不來
周黍抿唇,將邀請函握得死緊。
巡夜軍作戰風格鮮明,抓到機會就將敵人徹底打趴下,不死不休
褚子高是這群野獸的頭領,自然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