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走在園子里,路上的下人都會避讓一二,都知道她在府中地位超然,到了偏門的時候,張家的人甚至還有凳子坐著等。
來的是三個人,為首的人一身橫肉,滿臉絡腮胡,眼神很兇,正是張父。他常年殺豬,身上自帶一股煞氣,守門的婆子都只和張母拉家常,不敢和他多說。
張母也胖,笑容滿面的,看起來挺好相處,兩人身旁還有個十三四歲大的姑娘家,身形圓潤,低著頭做羞澀狀。
她都走到幾人面前了,張父滿臉不耐煩的越過她看向她身后,“怎么還不來”
他的聲音吸引了那邊和張母拉家常的婆子,抬起頭就看到了楚云梨,忙笑道,“張奶娘,他們說是你爹娘,我就先讓他們進來先喝杯茶。”
他們的手邊都有一個茶杯,楚云梨心下感慨,果然是身份不同,待遇不同。當初陳大福來找她,就在外頭等著,門口的婆子跟看不見他們一般。
楚云梨抬步出門,“我們出去說。”
還是上一次她暴揍陳大福的巷子里,楚云梨抱臂,問,“你們找我有事”
張父皺起眉,“你這是什么態度來了縣城這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捎回去,我們難道還不能來找你了”
這不知道他們性格,楚云梨不知道怎么對待,反正在張秋娘的心中,對于張家父母是有些怨氣的,但也沒想過要報復他們。這也是楚云梨不去找張家的原因。
如果他們不找來,楚云梨興許一輩子都不會回去找他們。
楚云梨點頭,“我過的挺好的。沒捎消息回去是因為不方便,我是做奶娘,小少爺身邊離不得人,比如這會兒,我出來見你們,那孩子也是托付給別人幫著看的,如果孩子萬一出了事兒,那都是我的問題。是要被罰的,至于怎么罰全在主子一念之間。前幾天還有人被杖斃了,那可是活活打死。”
她話落,張家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那如果是小丫頭呢”問話的,是張秋娘的妹妹張冬娘,一臉的害怕,捏著張母的衣擺,“娘,帶我回去吧。”
張母瞪她一眼,“沒出息的。你能是一般丫頭嗎這不是還有你姐姐照顧你嘛。”
楚云梨眼皮跳了跳,所以他們倆的意思是,要把這小姑娘送來給盧家做丫頭
還有,不是一般丫頭
丫頭就是丫頭,還能是什么丫頭
張父瞪了母女倆一眼,開口道,“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看看你。再有就是,聽說你跑回陳家去和離了還打了他們一頓”
“對,和離了。”楚云梨正色道,“我來的時候說好了,我在這里拿月錢回去,他們幫我養好女兒,結果一個月不到女兒已經不見了,他們說不清去處,我懷疑女兒已經被他們陳家賣掉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那陳小小”
“胡說八道。”張父斥責道,“我去問過了,他們說是被人偷了。”
“這話您信”楚云梨反問,“要是個兒子被人偷了還差不多,一個丫頭,沒有奶水養得面黃肌瘦的。人家偷去做什么”
張父啞然,一個丫頭片子,還是剛滿月的那種,那真是丟在路上都沒有人撿的。
張母小聲反駁,“但人牙子也不會買這種小的。”
聞言,楚云梨有些不耐煩了,“反正歸根結底,女兒被他們弄丟了。證明他們對孩子不上心,要是真認真看著,孩子又怎么會丟”
張母見她語氣不好,也有些生氣,“孩子以后還能有,那孩子身子弱得不行,我都看過了的,說不準根本就養不活。為了個半死不活的孩子,你就要離開陳家,那你往后的日子怎么過死了都沒地兒埋”
活人都顧不過來,還顧著死了以后
楚云梨不以為然,“所以你們今天來見我,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嗎”
“和離不能算數,你問了誰了呀你就和離,這事情我不答應。”張父肅然道,“過幾天,你捎個消息回陳家去,最好是帶上點銀子,現在陳家的日子很難,你爹和大福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小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全靠你婆婆一個人撐著,昨天都累病了,還是陳家隔壁的鄰居去找了我們。”
楚云梨直接問,“所以你們讓我回去照顧他們一家人我那么像無怨無悔的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