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籬笆院外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聽到這話恍然大悟。一時就有人竊竊私語,“我還說這林家的怎么改了性子大方起來,燭火整晚點著,原來是讓兒媳婦熬夜繡花,那掙多少都是她的呀。真會算計。”
這些聲音不高不低,還有人道,“這兒媳婦進門兩個月,愣是不常見,這是都鎖在屋中繡花吧”
“都說兒子肖母,能生出兩個秀才的女人,腦子可不簡單。”
雖是低聲議論,但院子內外所有人都聽得到這些話。楚云梨哭著,揚聲道,“你們不許說我婆婆,她說把銀子給小叔讀書,等他高中,我們婆媳倆就都有靠了。”
此話一出,現場安靜了一瞬。
讓寡居的大兒媳賺銀子給小兒子讀書,沒人鬧的話也覺得正常,都是一家人嘛。但這會兒聽到楚云梨這話,只覺得無比別扭,怎么感覺特別欺負人呢
“不是這樣的。”林母反應飛快,“我那是怕你亂花,幫你收著。再說你一個新寡,自己去縣城也不合適,對不對”
“真的”楚云梨語氣驚喜,“那您能不能拿銀子給我去治眼睛方才大夫的話我都聽到了,我這眼睛想要請針灸大夫治,得要上百兩銀子。我聽說,這兩月我繡花掙了二十多兩”
這個林母想要瞞也瞞不住,繡樓那邊有記在冊子上了的。繡了些什么,哪天拿的哪天還的,成品是否優良,多少銀子,那都是一一記好了的。
但是呢,林立夏一個月回來一次,上個月賺的十兩銀子已經拿走了,過兩天又要回來拿,要林母的意思,這銀子萬萬不可能拿出去的,當下冷了臉,看向老婆婆道,“這就是個災星,我們林家不要了,你今日帶回去吧。”
老婆婆面色一變,“你不能這樣無賴。”她雖然想要把女兒帶回去,但那是她來接,而不是被這樣趕出去。
“我兒為了娶她,從馬上摔了下來,就這么沒了。”林母開始哭,“我也是個講理的人,遇上那不講理的,非得要你們母女把兒子還給我不可,那可是秀才公,刷了不少銀子才讀出來的。如今她看不見了,不可能要我這個婆婆去伺候她吧如果真要,那我是娶兒媳婦嗎我那是求了個祖宗回來伺候”
“你把她帶回去,這門婚事作罷。我兒子死因,我也不再追究,這兒媳婦我就當沒有娶過,認了栽”
老婆婆豈會答應,抱緊了楚云梨,也開始撒潑,“當初成親之時,我女兒的眼睛好好的,你兒子自己不會騎馬弄到重傷,我也讓她嫁過來了,算是有情有義了吧。結果被你逼得日夜繡花,如今眼睛看不見了,你們就不要了,想得美今天我老婆子就在這院子里,你們要是不把嫁妝還我,不把我女兒這倆月賺的銀子還我,我就不走逼得急了,我一頭碰死在這里”
銀子是不可能還的
林母當下冷笑,“我兒子重傷,那是被她克的我沒問你們賠我兒子,已經很講道理了。銀子沒有”
楚云梨一直在哭,看著林母的腳,聲音哽咽,“娘,你真不要我了”
“你回去吧。”林母擺手,“年紀輕輕守寡,也是我們林家為難你。回頭我會讓立夏給你送一封放妻書。”
干嘛回頭呀現在拿了之后跟他們家斷干凈最好
楚云梨余光看到人群外遠遠過來的林立夏,這也是個外表好看的人渣,還能想出肩挑兩房這種美事,后來還要給他大哥留后。
越想越覺得,林家不能留。
“可我嫁入林家,就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你若是逼我走,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走吧,走吧”林母揮揮手,她也看到了遠遠過來的兒子,“放妻書現在就給你。”
林立夏也是聽到了家中出事趕回來的,林母去縣城其實也去找他了的,只是沒找著人,不過讓人給他留了話。看到院子里亂糟糟的情形,又看到楚云梨那不怎么轉動呆滯的眼珠,疑惑問道,“這是怎么了”
林母還沒說話,楚云梨搶先道,“娘說你還有兩三天回來,讓我趕工繡花,熬了幾晚。今早上的時候我忍不住睡著了,之后眼睛就看不見了。”
聞言,林立夏仔細觀察半晌,狐疑著道,“生病了找大夫看呀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