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正月里牙婆再次上門說親時,李香香很是看不上。
提了幾個她都搖頭,牙婆無奈,只得告辭。暗暗嘆息,這李香香的謝媒禮,怕是真拿不到了。
送走了人,楚云梨關上門笑道,“其實里面的人也沒那么差,可以看看的。”
李香香不以為意,“掙得還沒有我多,我要是嫁了人還不如我現在的日子,那我還嫁什么”
楚云梨也沒想到,做了生意,這姑娘的心還越發大了。有那食肆在,別說年輕人自己,西街那邊好多全家都掙不到分給李香香的這些銀子。
對于外人來說,李香香十五歲還不議親有些晚,但對于楚云梨來說,這不算什么,便由得她了。
值得一提的是,正月里,蘇滿娶妻了,媳婦是村里嫁過來的,那姑娘家里家外一把抓,很能干,進門之后,蘇母挺喜歡,四處夸贊,楚云梨去買菜都聽到了幾回。
春日里陽光正好,張家的院子里一片安靜。
張母自張老二下葬之后,就臥病在床,因為張家名聲不好,知道她病了的人挺多,但上門探望的一個都沒。她還真就只能靠有孕的兒媳婦伺候。
招喜端著飯菜進門,一口口喂給她,半碗飯吃下,張母擺擺手,“你吃了沒”
招喜垂眸,“吃了。”
張母拉著她的手,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早知你是這樣乖巧的孩子,當初我就不該難為你。”
招喜低著頭,看不清她的面色,低聲道,“那些事都過去了,我早忘了。娘,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門口,張母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道,“招喜,最近我愈發覺得沒力氣,是不是要死了”
招喜沒有回頭,只語氣平淡地安慰,“娘,別多想了。”
“我很后悔,不該讓老二強迫你。”張母看著窗戶外面的和煦的陽光,“你要恨我們,也是應該的,但是孩子無辜,我只求你,不要遷怒到孩子身上。”
“求我”招喜轉身,踱到床前,“當初我沒求過你嗎”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因為聲音太大,都破了音,又像是帶著哭音,她伸手一指窗外,眼神惡狠狠瞪著床上的人,“當初你就站在那個位置,看著他給我灌酒,看著他”
招喜深呼吸幾下,粗暴地抹去臉上的淚,轉身出了門。
躺在床上的張母神色變幻,看著窗外太陽落山,天色昏暗下來,一直到了夜深人靜,她才悄悄下床,渾身發軟,根立不住,扶著墻勉強走到門口,打開門就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人。
黑夜里,只看得到她的輪廓,張母還是認了出來,“招喜,你怎么不睡”
夜色中,招喜的聲音有些失真,“你不也沒睡我睡不著,我在想,這個孩子要是真的生下來,我是愛他,還是恨他”
張母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他是你的孩子,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無辜的。你得照顧他。”
“是啊。”招喜贊同,語氣感慨,“所以為了他好,還是不要來到這個世上了罷,一個不得母親喜歡的孩子,生下來也是受罪。”
“你不能”張母急了,其實她起不來之后,隱隱就發覺不對,本來她身子挺硬朗的,兒子沒了她確實傷心,但有了孫子,她又有了精神氣,還打算看著孫子長大的,怎么會病得起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