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陳元略回來了,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張禮瑗,他們似乎真的就如老夫人說的一般,是他帶著妾室出了一趟遠門。
兩人回來后,先去了長福院,再出來時的張禮瑗,一臉平靜,再找不出先前的癲狂和怨恨,整個人溫柔和煦,見人先笑,要不是比原來胖,乍一看還以為是當初后巷中初見。
接下來的日子里,陳元略忙著和余家那邊商議商船的事,回來后,要么住在書房,要么就住在張禮瑗那邊,當然了,期間他回過幾次主院想要留宿,都被楚云梨嗆走了。
張禮瑗回來后安靜了幾天,又開始來給楚云梨請安。出去后的她一開始進門時是有區別的。當初她坐了粉轎進門,但每次請安,眼神都是傲慢的,仿佛讓她福身對她是一種屈辱。但是現在,一套動作做的渾然天成,從笑容到言行都毫無破綻,再找不出一絲不愿。
她要是還和原來一樣癲狂莽撞,才讓人失望。現如今這樣,楚云梨反倒放心了。
張禮瑗不只對她恭敬,長福院那邊也沒落下。老夫人是不喜歡她們母女的,但她每日都去,哪怕沒能進門,也在外面磕頭,漸漸地,老夫人也會叫她進去問幾句話。
胡氏一直在禁足,那個取名為陳寶安的孩子,一直都留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眼看著老夫人對張禮瑗越來越和善,胡氏坐不住了。她不能出門求情,胡家人再次上門。
但這一次,老夫人沒有讓他們如愿,孩子還是留在了長福院中。理由都是現成的胡氏太過惡毒,她不放心把孩子給她教養。
楚云梨也三天兩頭的去長福院請安,看著老夫人面色越來越蒼白,精神愈發不濟,并沒有多說。就像是上輩子林苒苒的身子越來越差,肌膚蠟黃,一看就有問題,而老夫人也假裝沒看見一般。
終于,半個月后的一個早上,老夫人沒能起來,到了該起的時辰,她卻還昏睡著。
長福院亂成了一團,本來準備出門的陳元略父子倆,都趕到了床前,讓大夫來查看,只說老夫人興許是年紀大了才會精神不濟昏睡,只讓好好休息。
這樣世上有許多藥,有那狠毒的當即就能要人性命,也有許多相克的東西,吃完了人生病自然而然,讓人找不著絲毫把柄。
老夫人身上的,就是后者。
她屋中的香料便有問題,聞多了失眠多夢,到了后來會噩夢連連,夜里睡不好,早上肯定就醒不來了。
外頭天光大亮時,老夫人終于睡醒了,不過精神差,整個人都有些頹。大夫看不出毛病,陳元略只得讓他們離開。
又是半個月過去,老夫人基本上白日都在昏睡,已經水米不進兩天,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楚云梨找了人無意一般在陳元略的隨從的耳邊說了些關于香料害人的話。
香料確實可以害人,但這可不是一般東西,一般人連香料的接觸不到,更別提拿香料害人了。
隨從站在書房的角落,聽著大夫提及老夫人病情,“年紀大了,什么樣的病癥都會有”
陳元略聽得認真。隨從心里卻一遍遍回想著聽到的關于香料的話,到底忍不住,道,“會不會是熏香有問題”
大夫一怔,沉吟起來。
陳元略立即就讓人去把老夫人的熏香拿來,大夫看過后,點頭道,“這里頭多了兩味藥,確實可致人多思多夢,日子一久,身子會越來越差。”
陳元略面色難看無比,沉聲道,“查”
老夫人院子里送熏香來的婆子立即跪下,“這些是是張姨娘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