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廣平沒了往日的笑容,關上門道“娘,咱們不是外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家中好多天沒有進項,燕娘要補身,以后還要請穩婆和大夫,要為孩子準備東西。我手頭的那點銀子已經不太夠。爹那邊指望不上,你這里也幫不上忙。我我大概不能幫你付租金了。”
對這樣的結果,嚴松雨一點都不意外。但兒子真的說出,她還是挺失望的。
“廣平,是我對不起你。”嚴松雨一臉歉然。
葛廣平沉默了下“娘,我也想孝順,實在是沒法子。”他低下頭“要不要不你就改嫁吧。”
他也知道讓母親改嫁這件事情過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話說得飛快“你嫁人了,有人照顧你,有落腳的地方。不用麻煩舅舅,嚴家人也為難不了你,我也可以放心。等燕娘生了孩子,我們還可以當親戚走動我覺得挺好,您考慮一下。”
在母親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覺得臉上發燒,拔腿就跑。
嚴松雨看著他的背影,苦笑連連。
靠不住啊
她枯坐在院子里發呆,回過神來時,天色已晚。
李家和她鬧翻,雖說是好聚好散,但有心人只要一打聽,就會知道他們和離的緣由。
嚴松雨不覺得自己有錯,但知道內情的人,大概都會覺得是她的錯。想要嫁個好人家,哪有那么容易
再說,她都這把年紀了,不可能再有孩子。她也沒了重來一次的勇氣。
與其嫁給別人,還不如嫁給葛根。
無論葛家母子對她態度如何,至少,兒子不會不管她
越想越覺得可行,嚴松雨在天黑之前出了門,直奔葛家。
此時的葛家一片亂糟糟,老太太去了醫館,大夫說她急怒攻心,若是繼續心情郁郁,很可能會加重病情。老太太只要想到前兒媳身邊的年輕男子就會心情激動,怕自己回家的路上再被氣著,干脆留在了醫館中,到了傍晚才回。
葛根得知母親吐血,是真的嚇著了。
老太太面如死灰,沒精打采道“我是真沒看出來滿月居然是這樣的性子。”
葛根沉默“娘,別想她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老太太不甘心“她這么就不為孩子考慮呢”
親爹親娘都在,婚事上要好得多。
葛根再次沉默,道“她如今手頭捏著幾千兩銀,還要和朝廷做生意。連知府大人見了她都客客氣氣,兩個孩子跟著她,會過得很好。”
老太太又是一愣。
她突然發現,不能按常理來看如今的前兒媳。
有了銀子和身份地位,就什么都有了。壓根沒必要委屈自己。就算找個小白臉伴在身邊,只要小白臉愿意,又沒人敢說不對。
張滿月大概真的不會回來了。
恰在此時,外頭有人敲門。
燕娘不愿意跟老太太相處,自己在院子里忙活,聽到敲門聲傳來,她順手就開門了。當看到站在外頭的親婆婆時,訝然道“娘,這么晚了,你有事嗎”
到底是自己兒媳,嚴松雨還是挺在意的。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最近如何”
燕娘摸著肚子“挺好的。”又看了一眼亂糟糟的院子,無論是誰,都不想承認自己懶。她隨口道“就是白日沒有精神,干不了多少活。”
嚴松雨只關心她好不好,壓根沒有聽后面的話。一步踏進院子,看到院子里橫七豎八擺著不少東西,險些沒有下腳的地方,頓時皺了皺眉“你奶呢”
“在屋呢。早上吐了血,這會兒正躺著。爹在那里寬慰她。”燕娘看出來了她的敷衍,隨口道“您來這里,對您會不會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