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就在身旁,貿然收回手肯定會引起她敏感的詫異,但繼續放著,又顯得對女孩子很不尊重這人生中從未有過的艱難選項,讓物部將司這18歲就考上帝大的聰明腦瓜卡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可沒過幾瞬呼吸,黎覺予就主動將手縮回去了。
將司可以明顯感覺到,黎覺予嬌小又細膩的手指細微掙扎了一下,然后從將司緊張到冒汗的手心里退了出去。
她這是傷心了嗎
不是將司過度自信。
而是在前不久,書房里,黎覺予也曾牽拉過他的手,但那時,他因為受失憶情人的沖擊太大了,便無禮地將手掙脫開了。
當時黎覺予一如平常,什么都沒說,但私底下應當還是難受的。
所以才會在此時,將手收了回去,不想給與任何人壓力。
想到這,物部將司不可避免地感到抱歉。他借著母親看不見的緣由,用余光窺視黎覺予現在的神情。可對方壓根不愿意與他對視,甚至連頭都不抬一下,只會直直盯著地面,一副乖巧受傷的神態氣度。
“將司。”
“是,母親。”
夫人突然發話,將將司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他趕緊將注意力放到當下,放到剛出意外而蹙悚害怕的母親身上。
“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夫人在面對自己親兒子的時候,依舊是性情孤高的模樣,“還有我房里的那些女傭,都不要了,辭退她們吧。”
物部夫人一語,就能決定一大批女傭的命運。
話音剛落,不少女傭都跳出來,祈求夫人的諒解,還有一個明顯年齡稍大,工作時間長的老仆,痛哭流涕地懇求道“夫人,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剛剛只是嚇到了”
“不許發出刺耳的噪音作為仆人,第一要義就是確保主人的安危”夫人高聲斥責,緊閉的雙目為這話平添不少威嚴感。
不少人連大哭都不敢了,只敢低聲咽聲抽泣著,發出的聲音,也從盲人聽來刺耳的哭喊,變成了煩人的嗚嗚嗚聲。
“從今以后,我的隨行仆人換成她。”
物部夫人隨手一指,卻準確無誤地點到了黎覺予的方向。
隨著主人家的這一指,黎覺予能明顯感覺到周邊視線變得惡毒起來。
用一個畫面來形容,大致就是剛入宮的貌美宮女被皇帝發現,當著各大嬪妃的面,被宣布連跳四五十級成為貴妃。
畢竟夫人的隨行女傭,那可是工作三年以上才有機會接觸到的閑差。
而黎覺予,這個進來不過數月的華夏女人,居然憑借著一場意外咸魚翻了身,這怎么能不讓人嫉妒
于是在場所有人,不管有沒有被夫人開除,全都不約而同地咬緊牙關,用著警惕、警告的眼神,盯著全場唯一的幸運兒。
可無論發生什么,惡意的,善意的,黎覺予都始終將臉埋在地下,沉穩老實地說“謝謝夫人。”用的日文,并沒有用中文炫耀。
緊接著,夫人、少爺、總管們一大群人嘩啦啦地走了,只剩下女傭們留在此處收拾殘局。
等人走光后,黎覺予才將低下的頭抬起來,雙眸深處的情緒格外驚愕和不可置信。
因為就在剛剛,她才有些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這里好像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