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小姑娘期待的目光,司機頓了頓,在她的目光里說出她此刻最想聽到的話。
“坐車不要錢。”一張慘白的臉仿佛面具一樣的司機慢吞吞地說道。
不要錢。
原來做公交車也可以免費
安甜的眼睛亮了亮,對詭異到把脖子轉到一個活人不可能發生的角度的司機先生甜甜地笑。
“你真是好人好鬼。”因為給免費了,她的嘴格外地甜。
不過雖然很感謝司機先生,可安甜猶豫了一下,還是建議說道,“那個文明駕駛,車輛行駛中請好好看路。”
開著車呢,腦袋轉到后面來怎么行。
邪祟也應該遵守行車道德
司機
司機聽話地轉頭認真開車。
傅天澤嘴角微微抿緊,對這邪祟和氣容忍的態度疑惑了一下,很快就警惕地看著那些據說遇到天師就會撲上來的車子里其它的詭異的東西。
這車廂昏暗骯臟,昏黃的燈光在他們上車后時不時地閃爍一下,很不穩定的樣子。
車廂里垂著頭坐著的那幾道影子,讓人背心發冷。
無論是長長細細,坐在座位上把自己扭曲地對折起來的黑色的影子,還是穿著一雙紅色的舞蹈鞋,鞋子里在慢慢地滲透出烏黑的血跡卻仿佛沒有知覺的臉色慘白的女人,還是坐在車門口那個長著一張奇怪的尖銳的貓臉的老太太
傅天澤也算是見多識廣,不過比起在這種似乎不知道從哪里還傳出血腥與腐臭味道里還露出開心表情的安甜,他覺得自己輸了。
天師年紀雖然小,卻有大將之風。
“你在高興什么”他低聲問道。
“這車竟然免費。好耶”安甜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坐車不花錢,她最喜歡了。
萬萬沒有想到,救個人而已,竟然還找到這么福利的一條線路。
不過聽起來大概只在午夜之后運營。
安甜覺得以后出門,最好都留在大晚上。
好在作為僵尸,她最喜歡晝伏夜出。
“有公車路線圖么”她就跟司機先生關心地問道。
司機沉默一會兒,慘白的,破破爛爛的皮肉里露出森然白骨的手從臟兮兮的座位底下,掏出一張陳舊的紙張,雙手拿給安甜。
“注意行車安全。”安甜急忙善良地再次說道。
千萬別出事故。
要不然車報廢了,她以后沒有免費公交車。
把入手發黃的,上面還沾染著奇怪的黑色紅色污跡的路線圖拿到手里,安甜想了想,把路線圖折好塞進自己公主裙的隱藏口袋里。
她心滿意足,臉上帶著豐收之后的笑容,慢吞吞地走過過道,走向了車廂的最后面,像是被濃郁的血霧籠罩住的一塊區域。
她向著那似乎涌動著什么詭異的血霧走過去,傅天澤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把手里一枚溫潤的玉石塞進她的手里。
她好奇地看了玉石一眼。
護身符。
能賣錢的吧。
僵尸厚臉皮地把滾燙的護身符塞進裙子口袋里,走到了后車廂。
后車廂長長的一排座位上,只坐著兩個人。
一個垂著頭的,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長長的頭發把臉全都遮蔽的看不出年紀的女人坐在那里,烏黑干枯的手里,緊緊地抓著一個渾渾噩噩的英俊少年。
他看起來像是暈過去了一樣,渾身透明,被那只烏黑的手抓著,就像是對一切事都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