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自己的,寫給喜歡的聲音的,甚至寫給某一天,某一個念頭的。
其中也有寫給夏子竽的。
陸忱認識夏子竽。
那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把歌送給夏子竽
至少,可以要一個簽名
等等。
之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被腐蝕了的
貪戀家,貪戀優渥的條件,貪戀唾手可得的機會。
寧晃甚至在兩分鐘內,自己給自己編出了一個完整的劇本。
高中沒有讀完就跑了出來,唯一喜愛的音樂、在長大后似乎也毫無建樹,又不善言辭,不不通人情世故,最擅長的事情只有吃苦。
怪不得這段時間,陸忱從來沒有提過他的工作他或許根本就沒什么工作。
正常人消失了一段時間,最要緊的難道不是趕緊回去上班嗎
他無家可歸,碌碌無為,卻遇上了陸忱這個有錢有人脈、長得不錯、可以給他機會的冤大頭,所以就順水推舟地被包養了。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娛樂圈潛規則嗎
寧晃震驚了。
在那一刻,他抓住門把手的指尖微微顫抖,眼神也逐漸開始飄忽不定。
意識到自己之前甚至打算破門而出、利用跟陸忱的熟稔,而上去眼巴巴地要簽名的時候,他終于把門關上了。
拜托,不要再考驗他了。
他只是個一事無成的庸俗人物。
經不起這么多的誘惑。
24
夏子竽并沒有呆多久,就帶著那一頭綠色海藻短發離開了。
陸忱渾然不知,自己就在對話的時間里,已經成為了自家小叔叔心目中的冤大頭。
他還在回憶他帶寧晃進門時,寧晃極力掩飾自己興奮目光的樣子,總覺得小叔叔這一天應當過得極其快活。
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寧晃只要能躲在房間里擺弄那些跟聲音有關的東西,就會像是被埋進花生瓜子里的小倉鼠,連眼神都透著幸福的味道。
咳也許會親他也說不定。
陸老板這樣一想,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誰曉得一推開門。
十八歲的小叔叔竟然蔫巴巴地蹲在角落,漂亮的雙目無神,身上郁氣不散、頭頂陰雨連綿,恍惚間就要生出一叢又一叢的野菇來。
好一副失魂落魄大受打擊的美人種菇圖。
陸忱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接近那一團無法散去的陰云,開口詢問“小叔叔”
寧晃瞧了他一眼,聲音沮喪地嘀咕了一聲“你來了”
“走吧。”
簡直就是心情值掉到負值才會有的表現。
小叔叔到底想些什么呢叛逆期
陸忱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思來想去,決定先把消息告訴小叔叔“剛剛夏子竽來過了。”
寧晃抬了抬眼皮,嘴唇也跟著動了動,到底是沒說話。
陸忱說“她是來邀請你的,有個節目缺人音樂創作類節目,原定的嘉賓跑路了,想問問你愿不愿意。”
夏子竽頭一回跟人合作籌備節目,即使臺前也是幕后,缺了人便想到關系不錯的寧晃。
寧晃是有自己的獨立團隊的,但自從他本人縮水了之后,就在陸老板的授意下暫停工作聯系了,便只好上門來請。
寧晃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凝固“什么”
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腦,心臟也跟著跳的飛快。
節目,機會,歌曲創作。
考驗還沒結束嗎
陸忱還在那一本正經說“小叔叔,我是不想你辛苦的,但是還是應該征求你的意見。”
“如果你真的要去”
誰知寧晃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倒退了三步,表情逐漸變得兇惡起來。
陸忱沒想到他的反應這樣大“怎么了”
寧晃似乎終于是下定了決心,冷著一張臉,說話的神色別扭僵硬“參加這個節目,我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