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家里說了么”
“打過電話了。”
陸媽媽說“那就好。”
空氣又一次凝固了。
寧晃色沉重，還是樂觀了。
生來似乎就不具備跟長輩交談的能力，這種事情是陸忱的專長才對。
寧晃給陸媽媽又添了一次水。
陸媽媽勉為其難又喝了半杯，眼神兒飄到了茶幾插的香檳玫瑰。
寧晃現在見不得這玩意，一看見就起剛才在色絨毯發生的事情來，耳根也跟著瞬間爆紅。
慌忙轉移開目光，咳嗽了一，說“那個，歌迷送的，插著玩。”
陸媽媽點了點頭，又看到了桌情侶款的水杯。
一藍一黃，畫著小怪物的表情，矮胖矮胖的一對兒可愛精。
寧晃趕緊掩飾說“參加活動送的。”
陸媽媽干巴巴地夸獎“挺好看的。”
寧晃努力調整自己冷淡的部表情，說“是挺好看。”
陸媽媽的目光又轉到身。
寧晃小心翼翼把自己倚在墻、沒骨頭似的站姿調整了一下。
卻心里也清楚，現在考慮自己在陸媽媽心目中的形象，點為時過晚。
十幾歲父母離婚，改姓，跟父親翻臉的時候，幾乎以一己之力，把陸家的人全都得罪光了。
盡管因為親戚關系遠，應該跟陸媽媽沾不邊兒，但自打真正進了娛樂圈、能出現在電視，陸家那邊的閑話就沒停下過，也知道到底是個什么名。
在陸家那種枝繁葉茂的老式大家庭里，估計連脊梁骨都要被戳爛了。
六親不認，忤逆不孝。
向來不在乎這，但陸忱的媽媽
心里住著的小刺猬球從左滾到右，又從右滾到左，在角落里抱著頭瘋狂哀嚎。
只是還是冷冷淡淡的小酷哥樣子。
仿佛什么都沒放在眼里。
陸媽媽養優生陸忱養了十幾年，也沒跟這樣的小孩打過交道，也只能繼續沒話找話。
說“這房子也住了這么久了，打掃得真干凈。”
寧晃說“陸忱打理的。”
說完了，又怕這句話顯得過曖昧，又找補，說“挺愛好這個的。”
陸媽媽說“是喜歡擺弄家里的那點東西。”
卻又起來什么似的，說“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就喜歡，爸就愛訓，罵總弄沒用的。”
沒說下去。
了年紀的人，似乎總是難免說到過去，意識到不是恰當的人，又收了去。
寧晃的眼皮低了低，不自覺地，陸媽媽的神色讓人難過。
的指尖兒在跟著自己的褲縫邊緣摳了摳，不知到了什么，悶說“我再給您倒杯水。”
陸媽媽顯然喝不下了。
似乎也局促地站起身，說“要不我改天再來”
寧晃剛答，冷不防聽見門外按密碼的音。
嘀嘀嘀響著的不是按密碼的電子音，是拯救的福音。
可能從來沒這么期望過陸老板趕緊來。
結束尷尬又煎熬，拆了東墻補西墻的幾十分鐘。
小炮彈似的沖了出去。
心總算解放了。
已經快瞞不下去了。
門開了。
陸忱頎長的身影出現，將手里的菜肉放在一邊。
寧晃喜色外露，站在門口說“陸忱，你來”
冷不防被按住肩，輕輕親了一下額頭。
聽見陸老板音輕快地笑著說“今天怎么這么積極”
“我還是你的鹽焗雞”
寧晃木然站在原地。
前是陸老板。
右邊是目光殷殷的陸媽媽。
完了。全完了。
陸忱，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