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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變回了三十四歲。
清晨的天空清凈無云,寧晃推開露臺玻璃門的時候,家中微微淤積的酒氣蕩然無存,整個人也跟著清爽。
陸老板起的有些晚,他便賴在露臺的沙發上,懶洋洋地點早餐外賣。
水晶蝦餃、酒釀圓子、涼拌蘆筍。加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
又問陸忱“你有什么想吃的么要不要點一份送公司”
陸忱應聲說“不用,公司餐廳吃就行。”
發現他坐在露臺,又嘆氣“小叔叔,你披件衣服再坐那兒,最近天涼了。”
寧晃“唔”了一聲,又懶洋洋點備注標簽。
不要蔥花不要香菜,酒釀圓子多放醪糟少放糖。
就這樣一個備注的時間。
他眼神兒卻不自覺飄到了陸忱的身上。
那人正站在鏡子面前,披上襯衫,用單薄的布料裹住了整個上半身,便只剩下了斯文俊秀的外表。
他的眼神像是黏在了陸忱的每一顆扣子上,不自覺用余光數著。
一顆,兩顆,三顆。
像是陸忱要離開這個房子的倒計時。
調整皮帶。
襯衫的輪廓收緊,便顯得腰窄腿長。
只是寧晃垂眸時有些懊惱,這人穿衣服的速度有些太快了。
西裝披上,然后返回房間,寧晃聽聲音,應該是簡單整理了一下床上。
又把那條可笑的圍裙拿了出來,重新掛回廚房。
寧晃瞧見那圍裙,便忍不住想起昨天的事情來,禁不住有些想笑。
這笑意被陸忱捕獲了,他若無其事收回自己的眼神,順勢收斂了自己翹起的嘴角。
陸忱卻走了過來,蹲下身,把一件軟綿綿的針織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暖意席卷而來,三十四歲的大刺猬滿意地裹緊了外套,卻又跟著,捉緊了陸忱的衣角。
他興許是故意坐在這兒的。
陸忱嘴角翹了翹,說“我要上班去了。”
他“嗯”了一聲。
陸忱繼續慢慢說“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說“去團隊那邊兒一趟,太久沒去,他們懷疑我已經把工作室注銷了。”
陸忱淺淺笑了一下,說“然后呢”
“然后清理最近的郵箱和信息,失憶很耽誤事情,我不能指著我十八歲搞這些。”
他的神色清淡而慵懶,甚至帶著一點兒笑意。
指尖兒卻不知道為什么,攀上了陸忱的領帶,把領帶解開了,掛在他的脖子上。
陸忱沒阻止他。
他便慢慢說自己之后的安排。
若無其事、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陸忱的襯衫紐扣。
他把它們一顆一顆解開。
像是要把一切都倒回他十幾分鐘以前。
被解開第四顆紐扣的時候。
陸忱終于笑著問他“小叔叔,你要在露臺把我扒光么”
他卻還是把那顆紐扣解開了。
陸忱也跟著吻了上了他的嘴唇。
陽光暈染在他的面孔,跟著他的指尖撫過陸老板裹著襯衫的脊背,又從陽臺上的綠植葉面凝結滴落。
這是一個暖洋洋的吻。
帶著陸老板清晨時特有的、干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