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開始裝無事發生。
他聽見陸忱說“睡衣我給你放毛巾架上了。”
寧晃低著頭“哦”了一聲。
視野里只有陸忱那雙姜黃色的夾棉拖鞋。
那拖鞋走近了一步。
寧晃退了一步。
又一步。
他又退了一步。
陸忱低頭撿起地上的煎蛋和毛毯。
寧晃松了一口氣。
卻忽的又一只手,輕輕按住他的肩。
溫熱的手掌,隔著衣料傳來,陸忱垂首在他耳邊低聲說。
“不是只會打嘴炮。”
“我真的替你洗過。”
小刺猬瞪大眼睛看他,卻正對上那雙漂亮的鳳眼,明明是笑著的,卻仿佛野獸饜足的眼神。
靜靜地審視著他,另一只手彬彬有禮地替他摘下頭上的皮筋。
陸忱后退一步,離開了這間浴室。
寧晃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洗洗過
怎么洗的
他們都做了什么了
219
陸忱把地毯卷起放到門口,連帶著煎蛋也塞進地毯卷里,打算明天一起送去干洗。
浴室里已然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水汽、霧氣也蒸騰而起,透過浴室的縫隙,有他熟悉的洗發水的香氣,淡淡飄在空氣里。
陸忱就這樣依在浴室門邊,屈起一條腿,用一種滿意的姿態,重新檢閱這間房子。
他檢閱自己擦干凈的地板、自己洗干凈疊好的毛毯、檢閱恰到好處的溫暖燈光、和準備等小叔叔出來遞給他的一杯溫水。
一切都這樣完好。
他空蕩蕩的,精心編織的柔軟籠牢,曾因為離開了主人而黯淡無光。
如今卻又熠熠生輝起來。
窗外的雪已經漸漸停了,一切漂泊無定的美麗事物,都終將會自由的、落寞地消融在空氣中。
只有他的小叔叔不同。
陸忱愉悅地翹起嘴角,敲了敲門,喊門里的人“小叔叔。”
浴室里的水聲里,有人火冒三丈地問他“干嘛”
他說“吹好頭發再出來。”
“知道了”寧晃大聲答。
隔了一會兒,他又敲了敲門。
喊他“小叔叔。”
寧晃在浴室里,兇巴巴問他“你又要干嘛”
陸忱仰著頭,慢慢說“我買了個特別失敗的東西,昨天到了,裝在浴室里。”
寧晃顯然沒有想明白,有什么失敗的東西會在浴室里。
陸忱從兜里摸出一個開關,按了一下。
于是浴室里的燈光,忽然變成了爆閃的五顏六色。
陸忱知道,這一刻有五顏六色的光點,在天花板瘋狂旋轉。
然后忽閃忽閃,時紅時藍。
如果寧晃仔細看,也許會發現,這些光點兒閃出了動次打次的美妙節奏樂點。
浴室里沉默了片刻,
隔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寧晃忍著笑,有些發顫的聲音。
他說“陸忱,你給浴室買了個蹦迪燈球”
陸忱用有些懊惱的語氣,笑著說“宣傳視頻不是這樣,我氣氛以為會很浪漫。”
那宣傳視頻在濾鏡的烘托下,真的表現得很浪漫。
浴缸,紅酒,星星似的燈光,旋轉著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