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歲覺得這個事情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何況沒有解釋的必要,她抿了抿唇,視線落到他手里提著盒飯上,問“裴醫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她叫他裴醫生,祁燃挑了下眉。
裴子熠說“沒什么,就是聽你們科室的護士說你沒去吃飯,就想著幫你帶一份。”
徐知歲淡淡道“謝謝,不過我已經吃過了。”
“是嗎”裴子熠目光掃過祁燃,自嘲地勾起唇角,“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徐知歲當然聽出了他話里的落寞,然而她只是低頭看著腳尖,默不作聲,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么。
按照他們兩人的關系,祁燃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和裴子熠是一個單位的同事了,然而剛才通過剛才的聊天,祁燃似乎是最近才知道她在這里的,而他對裴子熠說好久不見
太多思緒纏著一下,徐知歲有些頭痛。
裴子熠看向祁燃,語氣意味不明“什么時候回來的這次又打算在國內待多久”
祁燃淡笑“有幾個月了,這次回國就不打算走了。你呢之前不是在市九醫院,什么時候跑長濟來了”
裴子熠聳聳肩,“那邊有什么好的,在我媽眼皮子底下做事,整天束手束腳的,沒什么意思。”
聽著二人客套又疏離的寒暄,徐知歲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窘迫和不安中,一心只想快點從這尷尬的處境中抽身。她不停時抬手看表,好一會兒才找到個合適的時機插話“不好意思,我真的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跑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也再沒往外頭看一眼。
心身醫學科在五樓,此刻午休尚未完全結束,扎在自己工位的同事并不多,等待醫生上班的患者卻坐滿了整個大廳。
徐知歲剛從電梯里走出來,正百無聊賴剪指甲的馮蜜眼尖地瞥見她,小哈巴狗似的湊上來,笑容曖昧。
“徐醫生,午餐吃得怎么樣啊那帥哥人呢怎么不見他送你回來哎,他是做什么工作我剛才查了一下,他手上那只表堪稱天價,把我賣了也不一定買的著。”
徐知歲停下腳步,表情無語問天,“馮蜜,我突然發現你爸媽給你取這個名字還真是取對了。”
“啊什么意思啊”馮蜜眨巴眨巴眼睛。
“你能不能不要像只小蜜蜂一樣整天在我耳邊嗡嗡嗡,我頭已經快炸了。”
馮蜜噘嘴,表情委屈,“人家還不是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你怎么還不領情”
徐知歲睨她一眼,“我謝謝你了,剛才在食堂也是你說漏嘴的吧”
“我也不是故意的,裴醫生問我你去哪了,我就好吧,我下次注意。”馮蜜撇撇嘴角,走回工作,將亂糟糟的記錄本壘成一疊,低聲喃喃道“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啥時候能讓遇見個帥哥就好了。”
徐知歲搖搖頭,走回辦公室。
說到裴子熠,再次遇見他是在三年前一場與兄弟醫院的交流會上。
那時的他已然是市九醫院最年輕的兒外科醫生,俊朗帥氣,前途無量,光是一身西裝往演講臺上一站,就讓一眾多小護士看直了眼睛,結束后更是扎堆去要他的聯系方式。
謝成業與裴子熠當時的老師是舊交,謝成業領著她過去打招呼,兩人因此不可避免地打上照面。
那天之后,兩人恢復了聯系,不久后裴子熠考進了長濟醫院的兒科。聽說因為這事裴母差點和他翻臉,責怪他家里鋪好的路不走,偏要來這人才濟濟的長濟醫院當什么鳳尾。
徐知歲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或許和自己有關,她再怎么遲鈍也能察覺到他對待自己的不同。
然而她還是選擇回避,她做不到口是心非,也不愿意踐踏任何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