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務生茫然的目光中,徐知歲鬼使神差地坐了回去。
那一餐飯吃得堪稱煎熬,后來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卻也沒怎么動筷子,大廳里放著不合時宜的戀愛歌曲,聽得人心里怪膩的。
徐知歲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有那么一瞬間她恍惚看見了當年坐在窗邊苦苦等待的自己。同樣是茶餐廳,同樣是布滿陽光的午后,他卻遲到了十年。
時間果然是世上最好的解藥,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會如此平靜地和祁燃相對而坐,不再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而亂了心跳。
用完餐,兩人在誰結賬這個問題上拉鋸許久,徐知歲不想欠他的人情,祁燃卻說這是基本禮儀。
服務生看著同時遞過來的兩張卡,再次懵了,最終還是老板娘姜辭出面,將徐知歲企圖付款的手給按了回去,巧笑倩兮道“這種事還是讓男士來吧,不然下次人家都不敢約你吃飯了。”
徐知歲想說哪里還有什么下次,然而姜辭手快,卡在oss機上一過,賬單已經打了出來。她只好收回自己的那張卡,朝祁燃勾起一個禮貌卻僵硬的笑,“謝謝。”
祁燃低頭在賬單上簽字,他的字潦草了許多,行云流水,一筆勾成,帶了些歲月的沉淀,卻依然是好看的。
他將銀行卡收回皮夾,轉頭對徐知歲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徐知歲走得很慢,祁燃也放慢腳步與她并肩,盡管兩人之間隔著足以站下一個兩百斤胖子的距離,微風吹來的時候,他還是能聞到她發絲的清甜。
穿馬路的時候,徐知歲仍在發呆。
這片沒有紅綠燈,過斑馬線是否放慢車速全靠司機的自覺。鬧市區來往的車輛絡繹不絕,有司機按響尖銳的喇叭,眼看就要和尚在神游中的徐知歲來個“親密接觸”,祁燃眼明手快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往后一帶。
“看車。”他低聲提醒。
徐知歲心下也是一驚,頓時懊惱自己怎么能在過馬路的時候開小差,可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以一種極為窘迫的姿勢半靠在他懷里
這個認知讓她眉心重重一跳,立刻站直身體,不露痕跡地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說“謝謝。”
祁燃蹙眉,“除了這句,你就沒有別的話能對我說了嗎”
“”徐知歲沉默并且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后緩慢搖頭。
好像真的沒有什么可說的了。
祁燃沉了口氣,“走吧。”
他走在徐知歲右側,幫她阻擋開來往的車輛,到了反方向又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左邊。
徐知歲加快了步伐,心情也因此變得浮躁,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進到醫院大廳,認識她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有同事休息之余投來八卦的目光。徐知歲不習慣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停下了腳步說“就送到這吧,再見。”
“等等。”
轉身之際,祁燃叫住了她,三兩步走到她跟前,遲疑道“歲歲我還能再來找你嗎”
徐知歲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深呼吸,正要開口說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徐知歲,原來你在這啊,找你半天了”
她聞聲回頭,看見裴子熠從食堂的方向走來,身上還穿著工作時的白大褂,手里提著份盒飯,在看到站在徐知歲對面的男人時,面色明顯一怔,好半天沒回過神,“祁祁燃。”
祁燃卻并不驚訝,慢慢站直身體,點頭微笑,“子熠,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裴子熠走了過來,面色已經沒有最初那么難看,他看看祁燃,又看看徐知歲,似是困惑地問“你們怎么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