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來的很快,周韻被送到了長濟醫院的急救室。
醫護人員進進出出,步履匆忙,徐知歲始終站在走廊冰冷的座椅邊,死死盯著急救室大門上那盞長久不滅的紅燈。
她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極深的夢境,眼前的一切都是虛無的,所有的聲音都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可害怕的感覺又是如此真實,緊張的一顆心在等待中變得絕望,她雙腿一軟,順著墻壁蹲了下去,快要跌倒的時候有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徐知歲抬起頭,頭頂的白熾燈刺得她睜不開眼,好一會兒才看清來人的面容,眼淚不知怎么就滑了下來。
“祁燃,我是不是要沒有媽媽了”
祁燃蹲下身,將蜷縮成一團的她抱在懷里,“不會的,阿姨會沒事的,相信我。”
徐知歲靠在他的胸膛,整個人的重量都交給他,顫抖道“是我不好,我為什么沒有早點發現她的不對勁,我竟然還以為她的病情有所好轉。我明明了解她的,她是一個靠回憶和幻想活著的人,怎么可能主動接受爸爸去世的現實是我不對,是我疏忽了”
祁燃摟住她的肩膀,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衣衫,“別這樣,你已經做的夠好了,沒有人會怪你。”
徐知歲仿佛什么也聽不進去,只是拼命搖頭,“為什么你們都要離開我為什么我永遠留不住我愛的人”
祁燃將她抱得更緊,“不論你信不信,不管你還要不要我,我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兩個小時后,急救室的燈滅了,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徐知歲害怕聽到讓人絕望的答案,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遲遲不敢上前。
祁燃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走到醫生面前。
“大夫,怎么樣了”
醫生摘掉口罩,“幸好發現的及時,否則我們也很難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目前已經給她做了洗胃,性命暫時保住了,但能不能脫離危險期,還得看她什么時候醒過來。”
徐知歲緊握的拳頭松了松,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祁燃看了她一眼,繼續問“那我們現在要做些什么”
醫生說“一會兒我們會將病人轉到監護室,你們家屬先去辦理住院手續,有什么問題我們會再通知的。”
“好。”
醫生走后,祁燃將徐知歲從地上扶了起來,“沒事了,不要自己嚇自己。”
徐知歲不做聲,還沒有極度的恐懼中緩過神來,任由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般的被他帶到座椅邊坐好。
祁燃蹲下身,伸手撥了撥她額前凌亂的碎發,有許多根被淚水打濕貼在了臉頰。
“你在這坐一會兒,阿姨很快就會出來。我去把住院手續辦了,你帶了證件沒有”
徐知歲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手提袋,遞給他,“都在里面。”
祁燃接過,拍了拍她的肩膀,“乖,等我回來。”
祁燃辦完住院手續回來后,發現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值班的護士告訴他病人和家屬已經被帶去了病房,他又折去了住院部。
這段期間,他的手機一直沒能消停,不斷有電話打進來。
其實今天他是要去臨省的分公司開會的,最快的話應該明天才能回來。
可當他聽到徐知歲在電話里的哭訴,他整顆心都亂了,顧不上許多,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看到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搶救室門口,他突然無比慶幸上午那個電話會議拖住了他的時間,導致他沒能順利出差。
不然,他將又一次缺席她最艱難的時刻,無法在她掉眼淚的時候給她肩膀。
可他這么突然一走,底下的人就亂了套,蒲新不停打電話進來請示工作,問分公司那邊還去不去。
祁燃告訴蒲新,把他后面的行程全部推了,一切都等周韻度過危險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