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工作再回到病房時,天色已經黑了。
周韻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氧氣面罩也掩不住她蒼白的臉色,只有床頭滴滴作響的監護儀證明著她的平安。
徐知歲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眼睛紅紅的,整個人憔悴得像個沒有生氣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祁燃看著心疼,走過去按在她的肩頭,“我請了護工來照顧阿姨,你先去吃點東西吧。”
徐知歲搖頭,“我不走,我要在這守著她。”
“就算是為了她能早些好起來,你也應該先照顧好自己。接下來幾天怕是住要在醫院了,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總是要的。”
徐知歲沉默,片刻后站了起來,跟隨祁燃上了回家的車。
說是收拾東西,其實要帶的不過是些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祁燃幫她們轉到了病房,里頭日用品齊全,不需要她準備太多東西。
從家里出來,祁燃帶她去了飯店,徐知歲沒有胃口,一心記掛著病房里的人,只喝了幾口菜粥就放下了勺子。
晚上回到醫院,護工已經過來照顧,徐知歲不放心,仍然讓人在病床邊給她架了一張行軍床。
未來幾天,這就是她休息的地方。
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深夜,徐知歲見祁燃沒有離開的意思,開口說“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祁燃搖了搖頭,“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如果你不介意”他指了指外面的那張沙發,“我今晚可以睡在那里嗎”
徐知歲往外頭瞧了一眼,客廳里的確有張沙發,但小的可憐,長度一米五不到,哪里夠他一個大男人棲身。
正猶豫要不要和他換一下,祁燃已經大步走到了沙發邊坐下,“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有什么事你隨時叫我。”
說著,他拿出筆記本,繼續未完成的工作,清淺的燈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盯著屏幕的眼眸顯得更加深邃。
徐知歲抿了抿唇,手扶著門框,“那好吧,我先休息了。”
祁燃朝她唇一笑,“晚安。”
“晚安。”徐知歲掩上房門。
周韻尚未脫離危險,徐知歲不敢入睡,靠在床邊打了會兒盹,輕而易舉地就被風吹動窗簾的聲音驚醒。
她下意識查看病床上的人,替她掖了掖被子。
隔著一扇門,隱約能聽見外面敲打鍵盤的聲音,徐知歲的心安定了些。
坐回了行軍床,借著床頭微弱的電光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牛皮紙信紙。
這是她今天在周韻房間里找到的,和她的銀行卡存折放在一起,封面寫著歲歲親啟。
徐知歲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打開信封,信的開端駭然寫著兩個大字遺書。
僅僅一眼,眼淚再次決堤。
信很長,足足有兩頁紙。
周韻在信里提起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也回憶了許多一家三口的溫馨時刻,說到徐建明的離世,她的文字變得悲痛,字字句句都透露著絕望。
信的最后她說歲歲,別為媽媽難過,媽媽終于要和爸爸在那邊團聚了,這對我來說是種解脫。這些年媽媽害你吃了許多苦,是媽媽對不起你,現在媽媽走了,你一個人要好好過下去
看到這里,徐知歲再也沒有讀下去的勇氣,她撕掉了遺書兩個字,將信疊好塞到昏迷的周韻手里,倔強地看著她。
“信還給你,我當做什么都沒看見,你要趕快醒過來,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說這句話時,周韻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下。
祁燃把手上的工作都推了,幾乎24小時守在徐知歲身邊,為數不多需要他親自的過目數據和文件,也都選擇休息的時間在醫院完成。